中國的佛教在發展過程中,深受傳統道教文化的影響,因此民間流傳著許多關於女性禮佛的禁忌說法,例如「女人不得進入佛堂」、「月經期間不可拜菩薩」等。這些說法讓不少女居士感到困惑:生理期究竟可不可以拜佛?本文將從佛教經典的角度,為大家釐清這個常見的疑問。
答案是可以的。以下從歷史淵源與佛法義理兩方面來說明原因。
「經期不能拜佛」的觀念並非源自佛教本身,而是可以追溯到原始社會的月經禁忌。在遠古時代,人類只知道經血也是血,卻不了解月經與生殖之間的直接關聯,因此對這種每月固定出現、流血數日卻不致病的現象感到極為神秘,認為經血具有某種魔力。
原始人對血懷有複雜的心理:一方面,血是生命的象徵——人出生時有血,脈管裡有血,血賦予生命,因而被視為神聖之物,古人結盟、祭祀及某些宗教儀式都會使用血;另一方面,人在受傷和戰亡時流血,血又是痛苦與死亡的象徵,令人恐懼。在這種矛盾心理之下,女性的經血被視為不潔、不祥的徵兆,婦女經期便遭到極力迴避。這種不敢冒犯又刻意迴避的心態,逐漸形成了原始的月經禁忌。
然而,佛教講求「救苦救難」的精神,佛陀更早已將生、老、病、死列為人生必經之苦,又怎麼會因為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而有所忌諱呢?拜佛重在用心,正常的生理現象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印光大師文鈔全集》中有一段話,正好回應了這個問題:
「天下事有定理,無定事,當以理定事,以事論理,俾合乎天理人情,則得之矣。女子經期,乃大半世之痼疾,發必數日,何可以因此遂停念佛乎?平時必須致潔致誠,至此雖身體不能致潔,當倍致誠。小衣內必厚襯布,勿令污血流於佛堂。凡手摸下體,必須洗淨。禮拜若不便,當少禮。至於念佛、誦經,則固以至誠恭敬心行之,其功德與平常了無減少。以佛為一切眾生之大慈悲父母,當此病發時能至誠念佛,則當倍生憐愍。若如愚人所執,身有此不潔之病則不可念佛,若兒女墮於圊廁之中,亦不可呼父母以求救援也,有是理乎?」
印光大師更明確指出:「女人從十二三歲至四十八九歲皆有月經。有謂當月經時不可禮拜持誦,此語不通情理。」月經短者二三日即止,長者六七日方止,修行之人必須念念無間、淨念相繼,怎能因為這種天生的生理小恙,就令修持廢棄中斷呢?
據了解,「經期不可拜佛念佛誦經」的說法在當時非常流行,許多女眾聽信之後,真的就不去拜佛了。印祖正是因為此說盛行,才在一函遍復中特別加以辨正,端正大眾知見。
印祖認為,這種說法既不通情,也不通理——不通情,是不能體察眾生的實際情況;不通理,是對佛理未能通達。修行最怕「一曝十寒」,滴水方能穿石,若修行一段時間便停止,荒廢之後再撿起來又很生疏,損失甚大。因此一定要發長遠心,不可隨便中斷。
那麼,女性在月經期間該如何如法禮佛呢?印祖給出的建議是:
此外,實際禮拜時也有方便做法:遇上經期,可在禮佛前事先更換乾淨衣物;拜佛時不宜使用中間的拜墊,最好選擇兩側的拜墊,並將拜墊以佛像為中心向旁邊兩側稍微傾斜(拜墊在左側便向左傾,在右側便向右傾)。這些都只是儀式上的細節,佛菩薩並不會執著於此。這些儀式是我們對佛菩薩虔誠與恭敬心的表達,若真遇到緊急情況無法做到,也不必執著——最重要的還是誠心。
對於女性經期不能拜菩薩的疑慮,印祖還曾開示:
「佛法實益,當從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則消一分罪業,得一分福慧;有十分恭敬,則消十分罪業,增十分福慧。若全無恭敬,雖種遠因,其褻慢之罪,有不堪設想者矣。」
「例假不能燒香」的說法,可能是出自一種對佛菩薩的敬意,認為身體乾乾淨淨地拜佛更能表達敬意。但修行人的燒香拜佛是每天必修的功課,必須日日持之以恆,不應因為一點小事而放棄功課。
《印光法師文鈔》之《一函遍復》中也提到相關義理:女人臨產每有苦痛不堪、數日不生甚至殒命之險,若於將產時至誠懇切出聲朗念南無觀世音菩薩,決定不致苦痛難產及產後血崩等患。須知菩薩以救苦為心,臨產雖裸露不淨,乃出於無奈,非特意放肆者可比,不但沒有罪過,且令母子種下大善根。「此義系佛於藥師經中所說,非我自出臆見,我不過為之提倡而已。」
由此可見,連臨產這般「不淨」之際尚且可以至誠念佛蒙受加持,何況區區經期?外道不明事理,死執「恭敬」一法,不知按事論理,致使世人視生育、月事為畏途,反而錯失佛法利益。
佛法法法圓通,世人卻多只信外道所說,不知佛法正理,故而不能同沾法益。月經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現象,絕非「不潔」或「不祥」。經期不但可以拜菩薩、燒香、念佛、誦經,而且只要保持身體整潔、心存至誠恭敬,功德絲毫不減。切記:拜佛貴在用心,恭敬與誠心才是修行之本,切勿因世俗禁忌而中斷了自己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