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一位朋友來訪閒聊。這位朋友姓舒,平素最愛打麻將,偏偏在牌桌上總被人拿姓氏開玩笑——因為「舒」與「輸」同音。他本人又有點兒迷信,手氣一不好,就把責任全推到自己的姓上,洩氣地抱怨:「我怎麼偏偏姓『輸』呢?」
中國人的「姓」,是表明家族的字。追溯源頭,「姓」最早起於女系,「氏」則起於男系;後世合稱「姓氏」,便專指姓了。
由於諧音的關係,有些姓天生就不好取名,容易讓人的聯想偏移方向。不只是這位姓舒的朋友,以下再舉五個「難取名」的姓氏例子:
「吳」字有三層意思:一是周朝的國名、三國時的國名;二是指長江中下游和東南沿海一帶;三是姓氏。麻煩在於它與「無」同音——「無」就是沒有。吳姓的名字因此格外難取:不能叫「吳有財」,也不能叫「吳發展」,更不好叫「吳希望」。總之,吳讀起來就像「無」,聽著什麼都沒有了,還怎麼辦呢?與吳相差不遠的還有「梅」,也與「沒」同音,同樣不好取名——您叫「梅發展」?聽著就不帶勁。
「賈」本是指姓氏,另有一個讀音指商賈(商人)。因為與「假」同音,取名時也頗費思量:您叫「賈衛國」,別人就聽成了「假衛國」;您叫「賈積極」,別人就聽成了「假積極」。《紅樓夢》裡的賈寶玉,怎麼聽都像是「假寶玉」。
「付」一是指交給、給予的意思,二是姓氏。因為字義帶有正副之意,取名也不容易。尤其在等級森嚴的部隊裡更是尷尬:如果您是一位連長,手下就得喊您「付副連長」;您是副司務長,人家就得叫您「付副司務長」;如果您是第二負責人,人家就得喊您「付副負責人」。現在地方上稍好一些,反正一通亂喊,副市長、副局長、副處長,一律喊張處、李局、張市。可是您姓付,就彆扭了:明明是正局長,人家也喊您「付局」;當了廳長,人家也得喊您「付廳」。這不是耽誤您嗎?
「白」的意思很多:一是指顏色,二是指清楚,三是指亮,四是指空空,五是指陳述,六是指把字讀錯或寫錯,七才是指姓氏。「白」字的引申意義有兩層:第一層是沒有成就、沒有效果。照這層意思講,白姓的名字就不好起。作家談歌有個朋友名叫王干,若姓白就不好聽了:「白干」?憑什麼讓人家白干?談歌還有一位朋友叫李響,若姓白便是「白響」?那過年還放不放炮了?第二層意義,是不付代價的,如白吃、白喝、白賺、白拿……種種。好是好,不費力氣,可以不勞而獲,美事兒啊!可惜辭典也沒寫全面:這種不付代價,往往要付出更高的代價。如那些貪污受賄的官員,往往就是從這些字眼開始的。此是閒話,帶住。總而言之,白姓同樣不好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