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是指人臉所呈現出的整體景象;而所謂「面相學」,就是一種透過觀察一個人面部特徵來論命的學問。俗話說「相由心生」,意思是一個人的個性、心思與為人善惡,往往能從他的面相中看出端倪。
相學對於五官、形貌、毛髮與神態,都有系統性的根據與原理可循。然而多年來,相學始終被歸類為迷信,其中一個根本原因,就在於對「氣運」的把握難以驗證。
從古代流傳下來的相學文獻中,關於氣色與血色的記載極多,例如《氣色相福歌》、《四季論》、《四季氣色詩》、《氣色生死脈》、《通神鬼眼萬金氣色篇》等。除了形與神之外,血色的變化運轉是最考驗目力與相術功力的部分——任何人都能翻閱相書、講幾句理論化的東西,但若沒有長時間的驗證與實踐,就很難真正掌握血色氣運。
這就好比小學的知識人人能懂,但要一步跨越到高中程度,就非常困難了。以下將氣運分為「氣」、「色」、「血」三個層面,分別加以說明。
人生於自然、長於自然,人的身體與面部同樣受到自然之力的影響與變化。不僅不同地域的人有不同的長相特徵,甚至四季更迭、陰晴風暴、熱濕乾冷,以及居住環境等,都會體現在面相氣色之中,這就是所謂的「氣」,受自然之力左右。
有一種說法認為:手相體現的多是十天干的信息,面相體現的多是十二地支的信息。因此在不同的季節與月份中,每個人面部的氣都在不斷流轉——氣息流轉暢通時,面色光澤潤滑;流轉受阻時,則出現斑痕痘點。
需要強調的是,這裡的「氣」是一個模糊而統一的概念,不能套用西方化學意義上的氣體來概括,而是代表自然規律變化的一種能量轉換。氣在面相上的顯現,不僅受自然變化影響,也與個人的生命狀態密切相關。生命狀態並非單指物質細胞的存活情況,也不僅是心理狀態,而是自然的生命力——它與年齡沒有太直接的關係。有人八十歲仍健步如飛,有人五十歲便氣息衰敗;有人健康欠佳卻神思清明,有人身體無恙卻求死解脫。這些對比不在於簡單的身心健康,而在於生命力的狀態。生命力的強弱正是人體之氣的直接體現,透過觀察面部不同區域的氣,便可推知其運勢的吉凶變化。
這一套理論與中醫有相通之處,也有不同之點。依中醫理論,五臟分屬五行,五行對應五色,哪種顏色過於明顯,便代表對應的五臟出了問題。中醫真正脫離巫術是在戰國時期,而春秋時代已有理論性的相術,可以說透過相術判斷身心健康的理論,甚至早於中醫。此外,五臟還對應五官,五官的顏色也是重要的參照。不僅如此,一個人運勢是否順利、受阻或衰旺,其心理層面的影響也會反映在面色之中,這統稱為「色」。
光彩多浮於表面,轉換週期比氣快;而色多半反映本體近期的遭遇與狀況,氣則是自然與環境的影響,兩者合起來便是「氣色」。所以色浮於表、氣藏於內,彼此相互關聯:氣旺時,色的恢復快;氣衰時,惡化快而恢復慢。反過來說,即使氣衰,只要色旺,也未必諸事無成,只需等待時機。因此,自我的行為與生命活動,對運勢的影響最為直接。
由於人心多樣、行為變換迅速,色並非單一存在,不同的色在先後、強弱、內外之間可能交織在一起。更高深的相術還能分辨「內色」與「外色」:內色是轉換因素的體現,外色則是當下與即將過去的狀態。若內色強而外色弱,表示事情雖有不順,但只要堅持並假以時日,終能解決。透過觀察不同區域的色,便可預知行事的成敗。
相術中所說的「血」,當然不是血管或傷口流出的鮮血,而是指面部外浮之光,分為光亮、暗淡、中和等層次。血是氣與色程度高低的表現,與兩者都相關聯,因此術語中才有「血色」、「氣血」、「氣色」等稱謂。
在中國傳統認知裡,血是一種傳承、天生天養之物,遍布全身——骨、皮、肉、筋皆屬血的範疇,是生命運轉的基本元素。而生命運轉的整體過程,就是大家常說的「命運」。命運的狀態即生命的狀態,也就是血的狀態,反映在外便是光、亮、濁、淡、暗、滲六種表現:
透過觀測不同區域的血,便可推知所處的境況。上述氣、色、血三者綜合起來,就是「氣運」,江湖中人又稱為「氣數」——這是由自然變化之理反映於人體的一種具體而複雜的變化過程。
正如哲學上的一個比喻:當你不在這個房間內,就不可能曉得這個房間內有沒有其他人。同理,當你不了解相術的原理與實質,也就不可能曉得其中蘊涵的變化之道,更不能因為不曉得、不了解、不明白,就武斷地認定它不現實、不存在、不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