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族是台灣原住民的通稱,包括平埔、泰雅、賽夏、雅美、布農、鄒、排灣、魯凱、卑南、阿美等族群,語言上大體可分為泰雅、鄒、排灣三大語群,人口約五十萬。高山族人的命名習俗豐富多元,主要有取名儀式、依傳統名譜命名、承襲祖名以及改名祛祟等。

高山族先民主要來自中國大陸東南沿海一帶,是古越人一支——閩越人的後裔,與後來抵台的「福佬人」(福建移民)、「客家人」(廣東移民)原屬同源。高山族同胞自古以炎黃苗裔為榮,因此自明末清初大陸移民大規模赴台墾殖起,便紛紛改取漢姓。其改姓途徑大致可分為「官府賜姓」與「自取姓氏」兩類。
官府賜姓發生於清初,主要頒給協助清廷作戰有功的高山族人。如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清廷曾一次性賜予新竹竹北新社的高山族人衛、金、錢、廖、王、潘、黎共七個姓氏,新社的一座土地廟裡迄今仍供奉著這七姓祖先的牌位,當地人稱為「番仔祠堂」。又如光緒元年(1875年)增設恆春縣時,為嘉勉當地排灣族首領的合作,也特別賜予「潘」姓。
說到高山族同胞中姓潘者特別多,據說有一段淵源。清初大陸移民赴台墾殖時,官府對高山族採取保護性政策,凡開墾者必須向他們交租。有此優待,他們認為只要有水、有米、有田,生活便可無憂,於是紛紛採用這個「有水有米有田」的「潘」姓。
至於「自取姓氏」,主要是一部分居於平原和丘陵地帶、被稱為「平埔人」的高山族。他們因長期與漢族雜居,生活方式與風俗習慣多已漢化,姓氏漢化也就順理成章。
值得注意的是,泰雅人、阿美人原本沒有姓氏,一般是在子女名字之下附上父親的名字;若父親去世,則附母親的名字。有些族群以「太陽」、「蟬」等為姓,專家認為多屬圖騰崇拜的一種象徵。
在高山族社會中,至今仍保存著對名字的原始信仰。這種信仰認為,名字不僅僅是一個符號標誌、一個單純的語詞,而是與人的存在密不可分的有機組成部分。名字具有一定的靈力或魔力,只要對名字施加法術,就能影響此人的命運、性格和健康。因此在高山族看來,命名絕非可以隨意進行的瑣事,而是神聖之事,命名活動總伴隨著特定的儀式,帶有濃厚的巫術與原始宗教色彩。
擅長狩獵的阿美人,在為新生兒命名時要舉行獨特的狩獵儀式:嬰兒出生後,父親進入深山老林,根據飛鳥飛行的方向、鳴唱的聲音等占卜吉凶;若卜得吉兆,便祈請祖先庇佑並開始狩獵。待滿載而歸後,就用獵得的野獸名字為孩子命名——獵得熊就命名為「熊」,獵得豹就命名為「豹」,他們相信這樣孩子將來能如熊一般孔武有力、似豹一般敏捷矯健。若首次出獵空手而歸,則必須再擇吉日出獵,只有獵得野獸之後,才能舉行孩子的命名儀式。
布農人在為新生兒命名時也要舉行儀式,由德高望重的長老主持:長老以葫蘆瓢盛酒祭祀神明和祖先,然後為新生兒取名並致上祝福。命名儀式禁止小孩在場,因為害怕不懂事的孩子做出非禮之舉,沖撞了神靈,反而給受命名的孩子帶來災禍邪祟。
所謂傳統名譜,據說是由祖先訂定的吉祥之名,世代流傳下來。只要按傳統名譜為孩子取名,就能保障孩子一生吉祥如意、遠災免禍。這些名字除少部分是動物名字外,絕大部分是祖先曾使用過的名字;由於累世流傳、年代邈遠,一般人只知其音而難曉其義。又因祖傳名譜中的名字有限,隨著人口增加,不可避免地出現重名現象。對此高山族人自有妙方:根據重名者的個性特徵加上各自不同的綽號,如同名「舒拉」(大地),便有了胖子舒拉、大個兒舒拉、獵手舒拉、黑舒拉等,多姿多彩的綽號為高山族的姓名增添了不少情趣。
高山族奉行祖先崇拜,認為祖先的在天之靈會保佑後代子孫繁衍、生活幸福。以祖先的名字作為自己的名字,可以使祖先的靈魂藉子孫的肉體得以重生,並讓祖先的力量世世代代流傳下去。承襲祖名最常見的形式,就是親子連名制。
如果高山族有人生病、家中子女死亡,甚至打獵屢屢無獲,就會認為是有惡魔邪鬼在作怪,此人便會請巫師占卜,並請巫師為自己更換新的名字,以祛祟禳災。這種習俗實際上是原始時代人類「名實一體」信仰的遺風。先民們認為,人的名字與其靈魂融為一體,名與魂息息相關;因此當一個人自覺受到邪魔侵害時,只要改變自己的名字,就能以嶄新的面貌重新出現,邪魔不再認識自己,自然也就無法迫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