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一詞意為「避難者」或「脫離者」,這個古老的民族歷史源遠流長。哈薩克族過去信仰薩滿教,約在公元十一世紀前後改信伊斯蘭教。其民俗文化豐富多彩,至今仍保留著獨特的節日慶典與生活習俗,展現出濃郁的草原游牧文化魅力。
哈薩克族主要聚居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木壘哈薩克自治縣和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其餘分布在甘肅、青海等部分地區。哈薩克語屬阿爾泰語系突厥語族,長期以來從漢語、維吾爾語、蒙古語中吸收了大量詞彙,不少人兼通維吾爾語、漢語和蒙古語。哈薩克文原以阿拉伯字母為基礎,1959年曾一度改用以拉丁字母為基礎的新文字。
哈薩克族大部分從事畜牧業,除了少數經營農業並已定居的人之外,絕大多數牧民按季節轉移牧場,過著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哈薩克」作為族稱最早見於15世紀中葉,主要由古代烏孫人和突厥人的後裔,融合12世紀初西遷的部分契丹人後裔、13世紀初興起的蒙古人的若干部落,以及15世紀脫離烏孜別克汗國東遷的部分操突厥語的游牧部落長期融合而成。
無論放牧、運輸還是遠行,哈薩克人的生活都離不開馬。每個哈薩克人都以善騎駿馬為榮耀,自豪地稱自己是「馬上的民族」。名貴的伊犁馬更是他們的驕傲——早在2000多年前,伊犁馬便因其矯健俊美而被漢武帝譽為「天馬」。
「阿肯」,哈薩克語意為民間歌手。阿肯彈唱會是新疆、甘肅等地哈薩克族的傳統歌節,每年夏季擇日舉行,歷時數日。屆時,人們聚集在草原上搭起帳篷,將牛、馬、羊牧放在草地間,圍坐聆聽阿肯們彈唱悅耳動聽的歌曲。阿肯所唱歌曲題材廣泛,涵蓋哈薩克族生活的各個方面。
節日期間,各地阿ken相聚一堂,各顯其能。他們彈起清脆悅耳的「冬不拉」(一種雙弦彈撥樂器),或獨唱、或對唱、或合唱。獨唱者除演唱傳統曲目外,還要即興編詞,或讚美草原牛羊,或歌頌幸福生活;對唱者一問一答,內容多為生產、生活等方面的知識,傑出的藝術才華常令聽者如癡如醉。彈唱時間最長、口才流利、聲音嘹亮者即為優勝,優勝者備受人們尊敬。此外,節日裡還舉辦賽馬、叼羊、姑娘追等娛樂活動。
關於此節還有一個奇異的傳說:相傳古代阿爾泰草原上有一位貌比天仙、歌喉動聽的姑娘。一年夏天,一位過路頭人被她的美貌和歌聲吸引,要威逼成親。危急之時,天上突然飛來一匹駿馬,將姑娘馱上天空——原來那駿馬正是她的情人所變。因姑娘留戀人間草原,便將手中的冬不拉向地下扔去,半空中頓時出現成千上萬把冬不拉,如雪花般飄落到人們手中。從此,每年夏季人們都聚集在草原上盡情彈唱,以懷念這位美麗的姑娘。
「那吾魯孜」,哈薩克語意為辭舊迎新、預祝豐收,是新疆哈薩克族的民間傳統節日。過去哈薩克族使用十二生肖紀年法,每年春分這天(公曆三月二十日前後)白晝與黑夜等長,故將此日定為辭舊迎新的年節,按哈薩克曆法即元月初一。
節日當天,家家戶戶必定食用用羊肉、奶酪、大麥、小麥、大米和小米等混合煮製的「那吾魯孜飯」,以預祝來年年景豐盈。身著鮮艷民族服裝的人們歡聚在某一家,在冬不拉等彈撥樂器的伴奏聲中翩翩起舞,處處洋溢著辭舊迎新的喜悅氣氛。熱情的主人用自製的各種鮮美食品款待客人;有的地區還在這一天舉行摔跤、叼羊、姑娘追等傳統娛樂活動。
「肉孜」是波斯語,意為「齋戒」,是新疆穆斯林對此節的稱呼,其他地區的穆斯林則稱之為「開齋節」。它是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塔塔爾族、塔吉克族等信奉伊斯蘭教民族的宗教節日,每年伊斯蘭教曆九月舉行。此前一個月為齋月,人們按照伊斯蘭教規白天封齋,只在日出前、星出後進餐,且絕不沾葷腥。齋月期滿之日,便是肉孜節。
節日當天,成年男子前往清真寺會禮,寺內拱門上樂師高坐,吹奏唢吶、敲擊手鼓。人們穿戴一新,互相登門賀拜、饋贈禮品。節日期間除相互拜年外,還舉行叼羊、賽馬、摔跤、歌舞等豐富多彩的娛樂活動。
古爾邦節是新疆信奉伊斯蘭教的維吾爾、哈薩克、回、柯爾克孜、塔吉克、塔塔爾和烏孜別克等民族的盛大傳統節日。「古爾邦」在阿拉伯語中稱作爾德·古爾邦,又稱爾德·阿祖哈:「爾德」意為節日,「古爾邦」和「阿祖哈」都含有「犧牲」、「獻身」之意,故一般稱為「犧牲節」或「宰牲節」。
相傳很久以前,阿拉伯北部人民的祖先、先知易卜拉欣夜裡夢見安拉並受到啟示,要他到山谷宰掉自己的兒子獻祭,以考驗他對安拉的忠誠。當易卜拉欣帶著兒子到達密那山谷、正要動手之際,安拉看到了他的虔誠與敬畏,派天使送下一隻羊,代替了伊司瑪義的犧牲。這便是宰牲節的來歷。此後每年的這一天,人們根據這一傳說定期宰羊獻祭,相沿成俗。伊斯蘭教成立後,承認先知易卜拉欣為聖祖,並把伊斯蘭教曆十二月十日定為古爾邦節。由於我國公曆與伊斯蘭教曆每年有11天的日差,因此古爾邦節的公曆日期每年並不固定。
按照傳統規矩,穆斯林們在節日清晨沐浴更衣,到清真寺做禮拜、誦經、上墳緬懷先人。節前,家家戶戶打掃得乾乾淨淨,趕製糕點、炸饊子、烤點、炸饊子、烤饢、縫新衣,充分做好節日準備。做完禮拜後,人們回到家裡宰牛宰羊、煮肉做飯,施捨窮人、招待來賓。身著盛裝的哈薩克族人相互拜節問候,過去有成見的人在節日裡見面也要互致問候、消除隔閡、言歸於好。青年男女說笑歌舞,開展各種慶祝活動,使整個節日期間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哈薩克族尊敬老人,喝茶吃飯要先敬老人。進餐時習慣由長輩先坐,其他人依次圍著餐布屈腿或跪坐在氈子上,用餐過程中要把最好的肉讓給老人。
哈薩克族熱情好客、待人真誠。對登門投宿的人,主人都要拿出最好的食品招待。若有十分尊貴的客人或多年未見的親人到來,除宰羊外還需宰馬,以馬肉相待。入餐前,主人用壺提水和臉盆請客人洗手,然後把盛有羊頭、後腿、肋肉的盤子放到客人面前;客人要先割食一塊羊腮幫上的肉,再割食左邊耳朵,之後將羊頭回送給主人,大家共餐。食畢眾人同時舉起雙手摸面,做「巴塔」(祈禱)。若客人中有男有女,一般分席而坐。
哈薩克族實行一夫一妻制,歷史上也曾存在一夫多妻現象,但主要集中在貴族和富戶之中。舊時的婚姻帶有濃厚的買賣性質,以女為貴、注重門第,彩禮因門第差異懸殊:富者可贈駱駝百峰,相當於500匹馬或1000隻羊;貧窮人家男方也要送「吃奶禮」、「成婚禮」以及衣物等,還有「換門親」的習慣,以交換婚姻抵消彩禮。哈薩克的婚姻制度一般是終生的,通常不允許離婚。舊時還有一種非常古老的「安明格爾」婚姻制度:婦女死了丈夫後若要求改嫁,必須先嫁給亡夫的兄弟或近親,或由本部落為其選擇一人;若此人不同意娶她,她才可以自由改嫁。通常中年婦女喪夫後大都不再改嫁,不願改嫁的寡婦被視為有德行之人,受到人們的尊敬和社會的稱頌。
哈薩克人注重部落外通婚,這是為繁衍人口自然形成的優生傳統。同一部落的人一般不得通婚;若要通婚,必須在七服以上,還須徵得部落長者的同意,聯姻的兩家之間還需有七水之隔。此外,不管是否父母所生,只要吃過同一個女人的奶水,就如同親兄妹,不能結婚。
哈薩克族的日常食品以麵類食品和牛、羊、馬肉為主,輔以奶油、酥油、奶疙瘩、奶豆腐、酥奶酩等乳製品。平時喜歡把麵粉做成包爾沙克(油果子)、烤餅、油餅、麵片、湯麵、那仁等,或將肉、酥油、牛奶、大米、麵粉調製成各種食品。
飲料主要有牛奶、羊奶和馬奶子,其中尤以馬奶子最受喜愛——它是以馬奶發酵製成的高級飲品。茶在哈薩克族飲食中佔有特殊地位,以磚茶為主,茯茶次之,茶中加奶便成為香濃的奶茶。典型食品多源自畜牧業生產,如冬肉、馬奶子、奶疙瘩等。
哈薩克族是一個古老的游牧民族,其傳統服飾原料多取自羊、馬、駱駝等牲畜的皮毛,式樣、類別和功用上都體現出便於騎乘游牧的特點。
哈薩克人的帽子、頭巾頗為講究,種類繁多。按照傳統習俗,婦女的帽子、頭巾和披巾在婆婆家和不熟識的異性面前絕不能隨便摘掉;無論冬夏,男女也必須戴帽,這與宗教信仰密切相關——伊斯蘭教的傳統禁忌忌諱脫帽露頂,自然也反映在服飾習俗上。
男女老幼都喜歡穿皮靴、外套套鞋。皮靴分兩種:一種是長統皮靴,靴筒長至膝蓋以上、後跟較高,靴內一般套毛襪;另一種是男子狩獵時穿的靴子,有包頭、後跟很低,柔軟輕便。夏天的靴子靴底薄,穿起來涼爽舒適。套鞋是用軟皮製作的平底鞋,外面多用藍色或其他顏色的布縫製成各種美麗圖案。
哈薩克婦女善於刺繡,方法有挑花、貼花、補花、鉤花、刺花等。衣領、袖口、前襟、下擺以及帽子、套鞋、靴子和掛毯、窗簾等日用品上,多飾以花草紋、羊角紋、人字紋等組成的圖案。圖案著色富有象徵性:藍色表示藍天,紅色象徵太陽及其光輝,白色象徵真理、快樂和幸福,黃色象徵智慧和苦悶,黑色象徵大地和哀傷,綠色象徵春天和青春。據考證,哈薩克族的刺繡藝術歷史悠久,與古代中亞游牧民族文化關係密切,是古代烏孫文化的繼承和發展。
民族服裝多用羊皮、狐狸皮、鹿皮、狼皮等製作。男子的帽子分冬春、夏秋兩種:冬春季戴狐狸皮或羊羔皮做的尖頂四稜帽「吐馬克」,左右有兩個耳扇、後面有一個長尾扇,可遮風雪、避寒氣;夏秋季戴羊羔毛製成的白氈帽,翻邊用黑平絨製作,既防雨又防暑。冬季男子外衣多為羊皮大氅,下穿便於騎馬的大襠皮褲;夏季喜穿一種皮面布裡、內夾駝毛的大衣「庫普」,還可兼作雨衣。
哈薩克族婦女的服飾多姿多彩,最講究的是頭飾。未出嫁的姑娘戴「塔合亞」、「標爾克」等類型的帽子和包巾:「塔合亞」呈下沿大、上沿小的圓斗型,一般用紅色和綠色的絨布製作,以金絲絨線繡花,並鑲嵌珠子組成美麗圖案,帽頂上插一撮貓頭鷹羽毛,象徵勇敢與堅定。當新娘時戴高頂的「沙吾克烈」帽,一年後換戴花頭巾,有了孩子後戴孩子後戴繡有「頰克」花紋的「克衣米謝克」套頭巾,老年婦女則戴白色披巾。
過去福海縣的哈薩克族除經營農業者定居外,大部分過著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如今已有90%的牧民實現了定居。為便於經常遷徙,牧民春、夏、秋三季住氈房,夏季轉往沙爾布拉克牧場,冬季搬回定居點,住房為土房或木房。這類土木結構住房一般為平頂,室內分兩間或三間:二間室分為住宿待客室和雜物室;三間室則分為待客室、臥室和雜物室。
氈房由頂和圓柵組成:骨架多用紅柳樹桿,頂部木桿稍微彎曲呈輻射形,上端綁在天窗上,下端接木柵;骨架搭好後,在木柵外用芨芨草和紅柳織成籬笆,再在外面包上氈幕,氈房即告成形。氈房冬暖夏涼、拆裝方便,既可防風雪又能擋雨露。房內陳設也有規矩:一進門的右上方是長輩的床位,任何人不得在上面坐臥,床上常遮布幔,客人切忌用手觸碰,否則被視為失禮;右下方放置炊具和貯藏食品;左上方是晚輩的床位,左下方放馬鞭、打獵用具或拴幼畜;正前方鋪花氈,是招待客人喝茶吃飯的地方。氈房內設火爐,可煮肉做飯,燃料一般不用柴炭,而用牛糞等畜糞。
如今福海縣城的哈薩克族居民大多住土木結構和磚混結構的房屋,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院落,有的已住進樓房,過上了現代化的生活。
哈薩克族信奉伊斯蘭教,葬禮基本上按伊斯蘭教教規進行。哈薩克族十分重視葬禮,大體包括臨終前請毛拉念經「贖罪」、整容、掛旗吊唁、報喪、奔喪、出殯、送葬、哀悼、祭祀等一系列活動,全部過程甚至持續一年之久。
哈薩克族實行無棺土葬。「埋體」淨身後用白布纏裹,直體仰身,頭北腳南,面朝西方聖地麥加方向入葬。墓穴一般先挖一個直土坑,再在直坑西壁挖一個洞穴;安放完畢,先用土坯樹枝封住側洞,然後往直坑中填土,最後在墓上堆石成丘。墳的外形呈長方形,周圍建有墳牆,有門可出入,形似氈房,墳前立碑。死者去世周年時要重修墳墓:普通人的墳墓用石塊壘起,有一定經濟條件的人用土坯砌成圓形或方形墓冢,有聲望的死者還在墳上用磚石砌起高塔。
男性死者生前騎乘的馬要剪去馬尾、馬鬃,或將尾鬃梳成辮狀,這種馬哈薩克語稱為「托力阿特」,任何人都不得騎乘、鞭打。
年輕人不准當著老人的面飲酒,不准用手亂摸食物;絕對不准跨越或踏過餐布,不准坐在裝有食物的箱子或其他用具上。忌諱當面數主人家的牲畜;不能跨過拴牲畜的繩子,也不能騎馬進入羊群。忌諱別人當面讚美自己的孩子,尤其不能說「胖」,認為這樣會給孩子帶來不幸;忌客人在家門口下馬和騎快馬到家門口下馬。飲食方面,忌食豬肉、狗肉、驢肉、騾肉以及自死的畜禽肉和動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