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行為心理學研究,在10分鐘的日常交談中,平均每個人會說出3個謊言;而人類能夠辨認的面部表情多達25萬種,但這僅僅是身體語言中的一小部分。正是這些微妙的身體語言,決定了我們在人際交往中是掌控他人,還是被他人掌控。一個無心的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微笑、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可能影響事情的成敗——假設這是一場千萬元級別的商務談判,讀懂對方的肢體訊號就顯得格外重要。以下整理說謊時最常見的七種手勢,幫助你更準確地解讀他人的真實想法。
下意識地用手遮住嘴巴,表示撒謊者試圖抑制自己說出謊話。有時人們會用幾根手指或緊握的拳頭遮著嘴,含義都相同;也有人會藉假裝咳嗽來掩飾遮嘴的動作。
對會議發言者而言,若看到聽眾捂著嘴,那是最令人不安的手勢之一,代表對方認為你可能隱瞞了某些事情。此時不妨停止發言,主動詢問:「大家有什麼問題嗎?」或「我發現有些朋友不太贊同我的觀點,我們一起探討一下吧。」值得注意的是,聽眾雙臂交叉抱胸的動作,與遮住嘴巴有著相同的含義。
觸摸鼻子的手勢,一般是用手指在鼻子下沿快速摩擦幾下,有時甚至只是輕輕一碰。與遮嘴類似,說話者觸摸鼻子意味著他可能在掩飾謊話;聆聽者做這個動作,則表示他對說話內容有所懷疑。
美國芝加哥嗅覺與味覺治療及研究基金會的科學家發現,人在撒謊時會釋放一種名為兒茶酚胺的化學物質,引起鼻腔內部細胞腫脹;同時血壓也會因撒謊而上升,導致鼻子微微膨脹,引發鼻腔神經末梢傳出刺癢感,於是人們只好頻頻用手摩擦鼻子來舒緩不適。
美國神經學者曾深入研究比爾·克林頓就萊溫斯基性醜聞案向陪審團陳述的證詞,發現克林頓說真話時很少觸摸鼻子;但只要一撒謊,他的眉頭就會在謊言出口前不經意地微微一皺,而且平均每4分鐘摸一次鼻子,整段陳述期間觸摸鼻子的次數高達26次。
不過必須牢記:解讀摸鼻手勢需結合其他身體語言。有時人們做這個動作只是因為花粉過敏或感冒。單純的鼻子發癢,通常只會引發反覆摩擦鼻子這個單一手勢,與談話的內容、頻率和節奏沒有關聯。
當小孩不想看見某樣東西時,會用手遮住眼睛。大腦則透過摩擦眼睛的手勢,企圖阻止眼睛目睹欺騙、懷疑或令人不快的事情,或避免面對正在被欺騙的人。電影演員也常用揉眼睛的動作來表現角色的偽善。
男人做出「我不想看」的手勢時往往使勁揉搓眼睛;若想掩蓋彌天大謊,則很可能把臉轉向別處。相較之下,女性較少用力摩擦眼睛,通常只是在眼睛下方輕輕一碰——一方面是淑女風範限制了粗魯的動作,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弄壞妝容。但和男性一樣,女性撒謊時也會把臉轉向一側,避開對方注視的目光。
小孩為了逃避父母責罵,會用雙手堵住耳朵;抓撓耳朵可視為這種肢體語言的成人版。其變化形式包括:摩擦耳廓背後、把指尖伸進耳道掏耳朵、拉扯耳垂、將整個耳廓折向前方蓋住耳洞等。
當人們覺得聽夠了、想開口說話時,也可能做出抓撓耳朵的動作;它同時也意味著當事人正處於焦慮狀態。查爾斯王子步入賓客滿堂的房間或穿越熙攘人群時,經常出現抓撓耳朵和摩擦鼻子的動作,顯示他內心的緊張不安;然而在相對安全私密的車內,我們卻從未見過他做出這些手勢。
另外要注意文化差異:在義大利,抓撓耳朵常被視為女人氣的表現,甚至被當作同性戀的象徵。
抓撓脖子的典型做法,是用食指(通常是慣用手的食指)抓撓脖子側面、耳垂下方的區域。觀察發現,人們每次做這個手勢,食指通常抓撓5次左右,很少少於或多於5次。這是疑惑和不確定的表現,等同於當事人在說:「我不太確定是否同意你的看法。」
當口頭語言與這個手勢互相矛盾時,破綻格外明顯。例如某人嘴上說「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手上卻在抓撓脖子,那麼可以斷定,他其實並沒有真正理解。
撒謊會使敏感的面部和頸部神經組織產生刺癢感,於是人們不得不透過摩擦或抓撓來消除不適。這不僅解釋了為什麼人在疑惑時會抓撓脖子,也解釋了為什麼撒謊者在擔心謊言被識破時,會頻頻拉拽衣領——一旦察覺對方的懷疑,上升的血壓會讓脖子不斷冒汗。
此外,人在憤怒或遭遇挫敗時,也會用力把衣領拽離脖子,好讓涼爽空氣流進衣服裡,冷卻心頭火氣。當你看到有人做這個動作,不妨問一句:「麻煩你再說一遍,好嗎?」或「請你有話直說吧,行嗎?」這類話語往往能讓企圖撒謊的人露出馬腳。
把手指放在嘴唇之間的手勢,與嬰兒時期吸吮母親乳頭密切相關,是潛意識裡對母親懷抱安全感的渴望。人們常在感受到壓力時做出這個動作。幼兒會把拇指或食指含在嘴裡,作為母親乳頭的替代品;成年人則表現為把手指放在唇間,或者抽菸、叼菸斗、銜鋼筆、咬眼鏡架、嚼口香糖等。
一般人的印象中,說謊者總會因緊張而不自覺地眨眼、刮鼻樑、撓後腦勺。其實這可能是一種誤解。最新研究表明,人在試圖掩蓋真相時,反而會有意控制眨眼行為,身體也變得相對靜止。
英國科學家的研究報告指出,人說謊時更傾向於靜止,而不是緊張地亂動。「人們以為說謊者會坐立不安、頻繁做小動作,但事實並非如此。」心理學家薩曼莎·曼(Samantha Mann)解釋,「說謊時,人必須比平時更努力地思考;而當我們陷入思考時,往往會減少身體動作,以保持精神專注。」這項發現對警察、雇主乃至相互猜疑的夫妻都極具意義——它可以幫助人們避免把緊張誤讀為不誠實,因而錯失更可靠的線索。
研究人員進一步發現,某些特定手勢也能反映一個人是否在說謊:當說謊者確實要做動作時,往往會用誇張的手勢來掩飾謊言,例如伸長手臂,或使用節奏性的手勢強調自己的話。心理學家曾對130名志願者進行測試,請他們做出一系列真假混雜的陳述,從中歸納出幾類手勢在說謊時的變化規律:
例如比劃心形表示愛、分開雙手說明尺寸等,人們說謊時這類手勢出現的比例會上升25%。
傳遞直接訊息的手勢,如豎起拇指表示「好」、手掌向下按表示「冷靜」,也是人們說謊時較容易出現的。
碰觸鼻子、頭髮或身體其他部位的動作,說謊時反而比說真話時減少15%~20%。(值得注意的是,這項結論與前文「摸鼻子、擦眼睛、抓撓脖子和耳朵」的觀點相互矛盾,兩派說法各有依據,讀者可自行判斷取捨。)
這些規律成功解釋了一些著名的公開謊言。例如2003年4月,時任伊拉克新聞部長的穆罕默德·賽義德·薩哈夫在伊軍已為躲避美軍炮火而撤退之際,仍伸出手臂、手掌有力地朝向前方,以典型的標誌型手勢宣告:「巴格達很安全。」另一個著名案例與節奏型手勢有關:1998年,時任美國總統的克林頓一邊比畫著有節奏的手勢,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與萊溫斯基小姐發生性關係。」
肢體語言是解讀人心的有力工具,但任何單一手勢都不能作為判定謊言的絕對證據。唯有結合談話情境、其他身體訊號與文化背景綜合判斷,才能更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