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六十四卦中的「履卦」,象徵踐履與禮節。本文將深入解析履卦第三爻「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的爻辭釋義,並探討其蘊含的人生啟示,幫助讀者理解這一爻所傳達的處世智慧。

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
【字詞注解】
眇:指視力微弱、一目失明。
咥(音同「疊」):咬的意思。
大君:指國君。
這句爻辭的意思是:眼睛快要失明了,卻勉強能看到一點;腿腳跛了,卻勉強能走幾步。不小心踩到老虎的尾巴,老虎回頭咬人,凶險;勇猛的武士應當竭盡全力為國君效勞。
六三這一爻告訴人們的道理是:莫逞匹夫之勇。
眼睛視力出現問題,卻自以為能看,偏要觀察;腳跛了,卻自以為能行,偏要行走,結果一腳踩住老虎尾巴,身陷凶險之中。憑匹夫之勇盲目行動,必然招致危險。
從卦象上看,六三是陰爻居於陽位,既失位又不居中。陰爻代表能力柔弱,只宜順守本分,不宜盲目亢進、追隨諸陽去冒險。
占得此爻者,切忌逞強好勝,要安守本分,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同時也不必過於悲觀——你的處境並非最壞,就像眼睛雖有毛病仍能看物、腿腳雖不便仍能行走一樣。此時宜量力而為,選擇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去做,便可避開凶險。
六三是履卦中唯一的陰爻,但它的運氣遠不如小畜卦中唯一的陰爻。原因有二:其一,它以陰爻居於奇數的陽位,既不得位又不居中;其二,它凌駕於兩個剛爻之上,以柔乘剛,自然得不到下方陽爻的支持。因此,六三就像獨眼之人偏要看東西、跛腳之人偏要趕路一樣,難以走得長遠,所以斷為凶險。六三雖然也想統領五個陽爻,卻如同武士妄想成為天子一般不自量力。這句爻辭告誡人們:目標必須與自身能力及所處地位相稱,否則只會招致凶險。
占得此卦者,請記住:
視履皆非正,乘危必見傷。
能為皆小利,切戒用剛強。
有足不能行,有目眇能觀。
虎尾一驚防,危處自退避。
桃李謝春風,西來又復東。
家中無意緒,船在波浪中。
履卦由異卦相疊而成,下卦為兌,上卦為乾。乾為天,兌為澤;以天喻君,以澤喻民,君上民下,各得其位。
從卦象上看,履卦是兌下乾上。乾剛健有力、才德無比,這正是兌所不及之處。兌的特點是喜悅,能以喜悅的心情、樂觀的態度向乾學習、實踐。
從卦形還可以看出,乾為天在上,兌為澤在下,意味著天降雨水,大地將雨水匯集成澤,順乎自然、合乎事物存在與發展的規律。因此在學習與實踐之中,也要遵循自然的規律。
履卦是兌下乾上,傳統稱作「天澤履」。這一卦的卦形恰好與「小畜」上下相反,彼此互為綜卦,一停一進,交互為用。《序卦傳》說:「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履。履者,禮也。」意思是說,物資蓄積之後,就要制定禮節,故將「履」解釋為「禮」。「禮」與「履」同音,「禮」必須靠人來履行,因此有此說法。
在《易經》之中,履卦主要取踐履、履行之意。《雜卦》說:「履,不處也。」即履是行進而不停留。《說文》指出:「履,足所依也。」履是人腳上穿的鞋子。綜合而言,履的本義是鞋子,引申為踐履、履進、禮節。古人認為,人的行動須受禮的節制,否則便會恣意妄為,故履也含有該如何行動的規範之意,這就是禮。
履卦與小畜卦互為綜卦,兩卦的卦爻結構都是一陰對五陽。但小畜卦的六四以陰居陰,當位得正,柔順利貞,能夠蓄止剛勢前進的勢頭;而履卦的六三以陰居陽,本身帶有一定的剛性,由此形成的態勢就不是像小畜那樣以柔蓄剛,而是以剛遇剛了。
《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
《象》如此解釋本卦:履卦的卦象是兌(澤)下乾(天)上,為天下有澤之表象。上有天,下有澤,說明處事要時時小心謹慎,如行走於沼澤之上,稍有不慎就會陷落其中;君子應深明大義,分清上下尊卑的名分,堅定百姓的意志,遵循禮儀而行,秩序自然井然。
履意為實踐,卦義是腳踏實地向前進取,屬於中上卦。《象》中這樣斷此卦:「鳳凰落在西歧山,去鳴幾聲出聖賢,天降文王開基業,富貴榮華八百年。」
此卦卦名為履。《說文》中說:「履,足所依也。」也就是說,履便是人們穿的鞋子。人穿上鞋子才可以走路,所以「履」引申為履行、實踐之意。
履卦的卦畫與小畜卦相似,把小畜卦的卦畫顛倒過來,便是履卦的卦畫。從卦象上分析,履卦的整體形象很像一只鞋子,那一個陰爻就像鞋口,又像一條烏篷船。
因此履卦含有「行」的含義,不僅表示步行,也表示水行,引申為履行。履卦上卦為乾為天,下卦為兌為澤,天降恩澤正是履卦的卦象,寓意君王言而有信,踐行自己的承諾,廣施恩澤於民眾。
此外,履卦的智慧之象為:有笠,主成立之義;文書破損,主損耗之義;女子持傘,有所庇蓋;卓旗官人邊坐,主門旗之義;堠上有「千里」二字,主坐鎮千里之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