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經》六十四卦中,山風蠱卦位列第十八卦,卦象為下巽上艮,即「山下有風」。「蠱」字本義為器皿久置不動而生蟲,引申為敗壞、腐朽與惑亂。然而蠱卦並非全然凶險,它同時蘊含「亂極而治」、除舊布新的轉機。本文將從卦象結構、卦辭爻辭,以及歷史占卜實例,全面解析山風蠱卦在易經占卜中的應用。

在占卜中,山風蠱卦代表混亂與誘惑。得到此卦的人,可能正處於諸多困難之中,此時最容易受到引誘;若不加明察,便容易受騙上當,最終遭遇失敗。值得注意的是,蠱卦所顯示的勞苦與災難,往往來自近處、來自內部,因此凡事都應提前預防。
在事情發生之初,問題尚不嚴重,此時更應經常觀察檢視,以防範錯誤擴大。雖然蠱卦預示諸多苦難,但它也有「亂極而治」的卦意——只要能正視並解決出現的問題,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相傳伯樂是秦穆公時期的人,姓孫名陽,以善於相馬聞名,曾為楚王和秦公尋訪得數匹千里馬。據說伯樂曾發現一匹年老生病的千里馬,為牠占得山風蠱卦。蠱為腐爛之象,伯樂由此斷知此馬將死,難以醫治。
《左傳》記載了一則與山風蠱卦有關的著名例子。某一年晉國發生重大災荒,秦國慷慨借糧相助;不料第二年秦國也發生災荒,當秦國向晉國借糧時,晉國竟然拒絕。秦王大怒,決定以武力解決問題,於是找來卜徒父占算此次戰爭的吉凶。
卜徒父占得山風蠱卦,告訴秦王此次戰爭大吉,必定取勝,結果晉國果然不敵秦國。
何以如此判斷?山風蠱卦的卦辭說:「元亨,利涉大川。」表明利於出征。蠱卦上卦為山、下卦為風,呈現風落山木、山木凋零之象,代表秦國與晉國力量懸殊。再看互卦:九二、九三、六四三爻組成兌卦,兌代表毀折;九三、六四、六五組成震卦,震代表車輛。車將毀折,正是晉國必敗之兆。
《象》曰:「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山下有風,風遇山阻而回蕩,萬物散亂而有事。凡物腐朽而後蟲生,山木摧落,正是蠱敗之象。當蠱之時,皆呈閉塞陳腐之狀,民生困頓、了無生機,必須除舊布新、整飭救濟,以育其德,作育新民。
卦德方面,蠱卦情剛性柔、情止性入。
蠱卦下巽上艮,兩體及其爻畫皆剛上柔下。剛在上則愈剛,柔在下則愈柔,上下不相交,積久而至敗壞,蠱遂生焉。蘇軾云:「器久不用而蟲生不用而蟲生謂之蠱。」蠱的另一義為「惑」。伏曼容曰:「蠱,惑亂也。」艮為少男,巽為長女,中爻互見兌、震,兌為少女,震為長男,「女惑男,風落山」,所以稱之為蠱。
此外,陰陽之數至十八而變化備,蠱卦恰居卦序第十八;巽為風,無孔不入,物之變化莫不由風,此乃氣化形成使然。
卦義:蠱者,敗壞腐朽之象,物久敗壞而蟲生。止息不動、萎靡因循,正是致蠱的原因。故蠱宜整飭,除舊革新。
卦用:蠱者,壞也。一物既成,環而侵蝕之者便猬集蜂擁。是故無成不壞,無住不空;形象方明,變化旋起。天下萬物豈有能長生久視者?唯有新陳代謝,方可延續不已。
蠱又象徵「有事」。事之可憂,莫過於鬆懈。勤而治之,難事亦易;放而馳之,易事亦難。若懷安苟且之心,百弊皆從之而起。必須物至而應、事來而治,方可免除叢脞廢弛之虞。
卦辭:「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彖》曰:「蠱,剛上而柔下,巽而止,蠱。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蠱卦內卦象為風,為進退、為不果;外卦象為山,為蒙昧、為徑路。風遇山而阻滯,有腐朽蟲生、女惑男、風落山之象。蠱者,壞也,物腐蟲生,破敗之兆,乃淫溺惑亂之所生。
本卦六爻各有寓意:
凡事無成不壞,無住不空,此乃自然循環之理。好逸惡勞、沉緬於逸樂,乃人之常情。故凡事物出現鬆懈、廢馳、腐蝕、因循等現象,必須適時加以整飭調整,振衰起敝,汰舊更新。主其事者宜居安思危、勵精圖治、高瞻遠矚、剛柔相濟;既不宜操之過急,尤不可因循苟且。把握機宜、沉著應付,則革故鼎新,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