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共有六十四卦,每一卦皆由六爻組成,各爻的爻辭蘊藏著不同的人生智慧。透過理解爻辭的含義,我們得以從中獲得啟示,解開心中的疑惑。本文將深入探討乾卦的用九爻辭——「見群龍無首,吉」,說明其字面與深層意涵,並完整介紹乾卦整體的象徵意義。

用九:見群龍無首,吉。
「用」意指通、全部;「九」代表陽爻。「用九」即表示乾卦六爻全部為陽爻,這是乾卦特有的斷語,也可視為乾卦的別稱。全卦皆為「老陽」,陽極必然向陰轉化,此時應從初爻開始,冷靜觀察各爻的變化,善加運用而不被變化所束縛,方能「用九」而不為九所用。
現代人提到「群龍無首」,多指一群龍沒有領頭者,比喻缺乏領導而無法統一行動。然而在《易經》的語境中,此句反而斷為「吉」。原因在於:一群龍之中沒有首領,意味著大家地位平等,呈現出一種和平、和諧的狀態。當然,這種和諧需要每條龍都具備團隊精神、志同道合;若缺乏團隊精神、各自為政,便會陷入混亂,對大局不利,對自己也無益處。
《象傳》如此解釋本爻:「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意指天道雖化生萬物,卻不居首位、不自居功。用九之卦全為陽爻,個個剛健無私,雖有得位與失位之別,但志同道合,因此即使沒有領導者,眾人仍能自覺努力、互不侵犯、和衷共濟,故呈現吉祥的局面。
群龍無首之所以吉祥,是因為儘管沒有首領,每條龍卻都能各盡其職、做好分內之事。這正是統御的最高境界,也就是老子所說的「無為而治」。試想,若各諸侯國之間平等互助、互不侵害,豈不是理想狀態?然而天子作為總盟主的出現,是因為諸侯間常有爭端與戰爭,需要有人主持公道,且這位盟主必須強盛到足以懲戒不服者——這便是「首」的作用。由此可見,「首領」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是時代的悲哀,畢竟私有制社會難以避免紛爭。
那麼首領該如何自處?若一味以處?若一味以陽剛之道、憑武力使下屬屈服,難以令人心服口服;若全然以陰柔之道統領眾臣,又缺乏實效。周朝因此以禮樂治國:禮制讓每個人都明白自己該做什麼,自然能維護社會秩序。人人懂禮、守禮,首領便不必今日以武力抗擊反叛諸侯、明日用好言安撫受欺凌者。如此一來,首領的地位不再凸顯,卻依然存在——只是不顯而已。這樣的社會自然吉祥。就好比工地上的一群工人各自把工作做好,其中雖有工頭,外人卻看不出來,大家齊心協力完成工作,又怎能不吉祥呢?
乾卦涵蓋的範圍極廣:凡是積極向上、剛健有力、權威的、圓形的、男性長輩、珍貴的、富有的、寒冷的、堅硬易碎的、居於上位的事物,皆歸於乾卦。在六十四卦中,乾象徵天、陽、日、君、父、夫、圓、玉、金、冰、寒、馬、赤色、快速、快車、不知疲倦等意象。
天至高、至大、至尊,天生萬物。引申到人類社會,天就如同國家的國君、家庭中的父親。乾具體比擬的人物包括:上層人物、領導者、起決定作用的人、掌權者、富有者、官員、君王、聖人、君子、祖父、父親、家長、軍警、執法者、經濟工作者等。
乾所代表的性格特徵主要是果決,此外還包括剛健武勇、重義氣、動而少靜、威嚴、昭明豁達、自尊、正直、勤勉、驕傲、霸道等。
乾與人體對應的部位則有:頭、首、胸部、大腸、肺、右足、右下腹、精液、男性生殖器等。
六十四卦中的乾卦由兩個乾卦上下相疊而成,象徵天,並以龍喻指有德有才的君子,同時象徵純粹的陽與健,表明興盛強健。乾卦依據萬物變通的道理,喻示吉祥如意,教導人們順應天道而行。
乾卦是六十四卦之首。《序卦傳》講述六十四卦的排列次序時指出:「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意即以乾為天、坤為地,有天地方能化生萬物。乾代表陽剛勁健的主動力,坤則是承受力,兩者相摩相盪,變化而生萬物。
《象傳》解釋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道運行周而復始、永無止息,誰也無法阻擋;君子應效法天道,自立自強,奮鬥不懈。
乾卦屬於上上卦。《象》中如此斷此卦:「困龍得水好運交,不由喜氣上眉梢,一切謀望皆如意,向後時運漸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