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學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既是易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也與古代中醫學密不可分。古人相信,聲音發於心而形於外,一個人說話的音質、音量與韻律,往往透露出其性格、健康乃至命運的訊息。以下便從古籍出發,一同探究「聲音識人」這門流傳千年的智慧。

關於「音」的釋義,歷代典籍多有記載:
所謂「單出曰聲,雜比曰音」,意指單一的聲響稱為「聲」,而宮、商、角、徵、羽五音交錯配合、有節奏地組合起來,才稱為「音」。可見在古人眼中,「音」不只是物理上的聲響,更是內心狀態的外在顯現。
《素問》提出「五臟相音」,明確指出五臟與五音之間的對應關係,這正是後世以音判斷健康、推斷性情的重要理論依據。聲音由五臟之氣所發,內在臟腑的盛衰,會直接反映在一個人的語聲之中。
聽聲音便能判斷人事的判斷人事的狀況與結果,聽來似乎玄妙,但歷史上確有其人,春秋時期被尊為「樂聖」的師曠便是其中翹楚。
師曠,字子野,晉國人,天生失明,卻博通古今、以道自守,直言敢諫,曾官拜晉國太宰。相傳他於音律無所不通,能憑聲音逆知吉凶勝敗。典籍記載,晉人聽聞楚國出兵,師曠說:「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意即他先歌北方曲調,再歌南方曲調,發現南方之音不振、夾雜死聲,遂判定楚軍必無功而返,後來果然應驗。
師曠生於公元前六世紀,為晉平公時人,與孔子同處一個時代。他雖雙目失明,卻位極人臣,史書給予「師曠瞽而為太宰,晉無亂政」的高度評價。至於鼓琴,更能感通神明,萬世之下,談論音樂者必稱師曠,他不愧是真正的「知音」。
《神相全編》認為:「聲小亮高,賢貴之極;語聲細嫩,必主貧寒。」
所謂「聲小亮高」,是指不必刻意提高嗓門,聲音自然洪亮清越、鏗鏘有力、極具穿透力。這樣的人多主貴格,往往是發號施令的領導者,身邊自然有人追隨支持。
反之,「語聲細嫩」是指費了很大力氣說話,發出的聲音卻仍細弱稚嫩,讓人難以聽清內容,這樣的人多主貧寒勞碌。
古籍又云:「女人雄聲,終身不榮,良人早殞,虛有夫名;男子雌聲,妨婦多男;女聲急促,妨夫一絕。」其大意如下:
《麻衣神相全編》對聲音的判斷亦有獨到見解:「身小聲宏,位至三公;身大聲小,壽命折夭;聲如破鑼,田產消磨;聲如火燥,奔波無靠;男兒聲雌,破卻家資;女人聲雄,夫位不寧。」
其含義可歸納如下:
總而言之,聲音以洪亮圓潤為佳,方能富貴發達,身體與運氣俱佳;若沙啞粗糙如同破鑼,光景便大打折扣了。
許多現象的內涵隱而不顯,卻又不期而至。知道了一個人的音在五音(宮、商、角、徵、羽)中的歸屬,便可推知其對應五行中的哪一行,進而判定適合的發展方向。每個人的五音屬性各不相同,音的五行亦各有別。
若音行相剋的雙方共事,結果往往不如人意,這就是音行力量的作用。舉例而言,說話發音屬木音之人,若投身火類行業,終其一生也難遂志向,木向火鄉,猶如飛蛾撲火,自焚而已。因此,通曉五音之人可以少走許多彎路,有效提升人生品質。由此可見,知五音何等重要!
《列子·湯問》記載了一則千古佳話:伯牙彈琴,彈到描寫高山的曲調時,一旁聽琴的鐘子期讚嘆:「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彈到描寫流水的曲調時,鐘子期又說:「善哉,洋洋兮若江河!」鐘子期死後,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再鼓琴,因為世上再無人真正懂得他的音樂。
古人為此感慨:「相識滿天下,知音能幾人?」此處的「知音」,本義正是通曉五音之人;如今「知音」一詞已泛化為知己好友之意。相互熟悉的人一聽聲音便知對方是誰,這只是知音最常見的表現形式,距離真正知五音的高深境界,尚有一段距離。
音在醫學上的特殊功用也十分突出。《難經》云:「聞而知之謂之聖」,說的正是聽音知病的境界。五音之中,宮音出問題者,相應的脾胃必然出現病況;脾氣不好、性情躁烈者,角音必有問題,相對應的肝膽也一定會出毛病,屢試不爽。所以古代的上醫,僅憑聆聽患者的聲音,便能洞悉病情。可惜時至今日,真正能聽懂五音的人已寥寥無幾,令人扼腕!
生活中的種種現象皆有規律可循,聲音更蘊含無量意涵,例如西方人的聲音整體上較為清亮,這也是從東西方生活與經濟水平差距所作出的音聲規律判斷之一。
聲音好的人,能長保財祿官爵;聲音不好者,如粗濁、飛散、細微、澀訥、雜亂,一開口便氣竭聲盡,聲音傳不遠,或如狐狸低鳴般孤寒淒切,皆屬惡聲。
聲音出自五臟,總合五臟之神而發為響聲,對內傳達心意,對外待人接物,開口發聲即展現自身精神,不可不善。聲音不善的人,往往也是性情惡劣之人,容易遭遇厄難,古稱「刑獄厄」,有官職者也多半守不住官位;男的難保家庭,女的難保住室,奴婢則難保衣食。
人的體相分五行與陰陽,音亦如此。當你能精確分辨出一個人聲音的五行屬性時,便接近「聖人南面而聽天下」的知音境界了。
世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做一個有心人,時時處處留意身邊的聲音,自然能從中獲得許多啟示與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