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十六卦為「大畜卦」,由下乾上艮兩個三畫卦相疊而成。本文聚焦此卦第五爻——「六五:豮豕之牙,吉」,深入解讀其爻辭含義、象辭註解,以及帶給現代人的處世與用人啟示。
六五:豮豕之牙,吉。
「豮」指閹割;「豕」即公豬。
本爻辭的意思是:面對長有鋒利獠牙的野豬,將它閹割,便能制服它的烈性,使其馴服,可獲吉祥。
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經文意思是:割掉公豬的生殖器後,豬嘴裡的長牙便不再傷害人,因而吉祥。象辭則指出:六五之所以吉祥,是因為有值得慶賀之事。
所謂「豮豕」,就是被閹割過的公豬。野豬性情極其凶猛,人類很難直接馴服。於是人們想出辦法:先將野豬綁縛起來,再割除其生殖器,豬便變得老實溫順。古人正是憑藉這種方法馴服野豬,使其成為家畜。被馴服的野豬雖然嘴裡仍長著長牙,但性情已經溫順,自然不會傷害人了。
這一爻講的是用人、馭人的道理。野豬長著獠牙,十分凶猛,對人有很大威脅。若想讓它為己所用,硬拔掉它的牙齒並非上策,而是要避其鋒芒、擊其要害——將它閹割。如此便能制服它剛暴凶猛的本性,使它變得溫順,平安無事。
現實中,一些很有能力的人往往恃才自傲、剛暴難制。六五處於君主之位,是大畜卦的主爻,正是希望把這樣的人才招攬為己所用。它採用「以柔制健」的方法,禁暴抑盛,讓如長獠牙野豬般的人才在無形之中自然蛻化、得以馴服。因為能夠抓住事物的關鍵,從根本上加以治理,所以值得慶賀。占得此爻者,在用人方面應當學習這種智慧。
從卦象上看,大畜卦的三、四、五、上四個爻組成一個「口」的形象,柔爻就像口中的牙齒,因此此爻爻就像口中的牙齒,因此此爻辭會談到「豮豕之牙」。
大畜卦的爻辭反映了上古先民馴養家畜的情形,而這正是人類能夠積累財富的重要條件。如果遠古人類不懂得馴服動物,生產資料便難以大量蓄積,財物也無法不斷累積。《周易》引用古人馴服動物的事跡,一是讓後人不忘先人的業績;二是讓人們明白,培養道德思想時可以借鑒馴服動物的經驗——去其暴性、存其有用之才。
德大功勳重,常居輔佐臣。
於中還正坎,繼躁克師貞。
浪靜波平好下釣,何須疑慮兩三頭。
事和天上一輪月,雲散月明天正秋。
大畜卦是異卦相疊,乾在下、艮在上。乾為天,剛健;艮為山,篤實。「畜」者積聚,兼有「積蓄」與「停止」兩層含義,大畜即意為大的積蓄。
大畜卦揭示了「止而不止」的人生哲理:看似停止了、不再前行,但此時更應積極蓄積知識和力量。它告誡人們要不畏艱難險阻,努力修身養性,以豐富自己的德業。
大畜卦與小畜卦都有「蓄養」之意,不同之處在於:小畜卦是以孤陰畜止群陽,一個陰爻養五個陽爻,陽盛陰衰,力量不足,不得不暫時停頓、積蓄力量,喻指亂世中的賢能之士生不逢時,只好消極隱退、畜德積學、獨善其身。大畜則象徵大量的畜養積聚,如同大山蘊藏天下萬物,所畜至為廣大,喻指治世的明君廣畜賢士,善用人才成就大業。
大畜卦位於無妄卦之後。《序卦傳》說:「有無妄然後可畜,故受之以大畜。」不虛妄即是真誠而實在,由此培養內涵,然後可以大有積蓄。也就是說,當人們行為不妄為、思想不妄想時,社會財富就能得到大的積蓄,所以在無妄卦之後便是大畜卦。大畜卦所代表的時代比小畜更加富裕:人們擁有更多的家畜和奴僕,柴米油糧皆有富余;但也正因富足,人們容易安於現狀、停滯不前,所以大畜也有「大的畜止」之意。
從卦畫上看,大畜卦由四個陽爻、兩個陰爻組成,排列順序恰與無妄卦相反(互為覆卦)。上卦為艮為山,下卦為乾為天,「天在山中」便是大畜卦的卦象。天本來比山大得多,山竟能把天容納其中,可見積蓄之大。雖略有誇張,卻形象地表現了人們財物積蓄之巨,好比中國歷史上的文景之治或開元盛世。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意思是:大畜卦的卦象為乾(天)下艮(山)上,天被包含在山裡,象徵大量的畜養積聚。君子效法這一精神,應當努力學習領會前代聖賢的言論與行事,以此充實自己,培養美好品德、積聚廣博知識。大畜卦啟示了「止而不止」的道理,屬於中上卦。《象》中斷語云:「憂愁常鎖兩眉頭,千頭萬緒掛心間,從今以後防開陣,任意行而不相干。」
古卦圖對此卦另有描繪:一鹿一馬,主祿馬如意;月下有文書,主明且貴之義;官人憑欄,乃清閒且貴之象;欄內草木茂盛,乃積蓄豐盈之兆。此為龍潛大壑之卦、積小成大之象,最利求財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