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鬼節」,顧名思義是指與祭祀亡者、鬼魂信仰相關的傳統節日。中國四大鬼節分別為:上巳節(農曆三月三)、清明節(國曆4月4日至6日交節)、中元節(又稱盂蘭節,農曆七月十五)以及寒衣節(農曆十月初一)。這四個節日承載著華人慎終追遠的文化精神,以下逐一介紹其由來與習俗。
上巳節是中國古老的傳統節日,俗稱「三月三」。漢代以前,此節日定於三月上旬的巳日,後來固定在夏曆三月初三。宋代以後,理學盛行、禮教漸趨森嚴,上巳節風俗在漢人文化中逐漸衰微。
上巳節原是「祓禊」的日子,即春浴日:「祓」意指祓除疾病、清潔身心;「禊」則為修整、淨身。上巳春浴的習俗發源於周代的水濱祓禊,後由朝廷主持,並專派女巫掌管此事,成為官定假日。
江淮、江南一帶稱每年農曆三月三為鬼節,傳說這一天鬼魂出沒,夜晚家家戶戶會在屋內鳴放鞭炮,以嚇走鬼魂、驅除不祥。
現今在中國閩南與台灣,仍有部分人士選在三月初三掃墓,兼具踏青與除去不祥之意。連雅堂《台灣通史》記載:「三月初三日,古曰上巳,漳州人謂之三日節,祀祖祭墓。而泉州人以清明祭墓,謂之嘗墓。」近年一些上巳節習俗式微的漢族地區也出現復興的趨勢;由於上巳節自古有春遊踏青、男女相會談情的傳統,部分人認為相比沒有約會習俗的七夕,上巳節更適合稱為「中國情人節」。
對許多中國少數民族而言,「三月三」至今仍是十分重要的節日,苗族、土家族、黎族、壯族等都在這天舉行盛大活動,其中壯族、侗族、苗族更將其視為傳統歌唱節日。廣西壯族自治區自2014年起將三月三設為地方性法定假日,全區放假兩天。雲南大理三月三日舉行的潑水節活動中,仍可見古時上巳節祓禊之俗的影子。此外,湖南等地保有「三月三,薺菜煮雞蛋」的傳統;分布於福建、浙江等地的畲族亦有「三月三」節日,視其為穀米的生日,當天家家戶戶都吃傳統的烏米飯。
清明節是二十四節氣之一,也是中國四大鬼節之一,屬於隆重而肅穆的傳統節日。清明位於仲春與暮春之交,一般為冬至之後第106天、寒食節的後一天。早期清明也叫寒食節,曾長達百日,後經曹操改為一天,唐代再改為清明前三天,期間所有火種必須熄滅,寒食結束後再從宮中傳出新火。
據傳清明節起源於古代帝王將相的「墓祭」之禮,後來民間亦加以仿效,於此日祭祖掃墓,歷代沿襲而成為中華民族固定的風俗。由於廣大地區都有在清明之日祭祖、掃墓、郊遊的習俗,清明逐漸演變為華人以掃墓、祭拜等形式紀念祖先的重要節日,掃墓活動可在節日前後延續約十天。清明上墳時兼有踏青習俗,並把新土揚在墳上,稱為「添墳」。
對逝者最好的感恩,就是讓生者活得幸福。或許正因如此,清明節從古至今不單純是掃墓祭祖、寒食賜火的日子,還包含非常豐富的內容,如插柳戴柳、春遊踏青、蹴鞠、盪鞦韆、放風箏、斗禽、拔河、贈畫蛋、吃青團、吃紅藕、植樹等。
中元節應是大眾最熟悉的鬼節,於農曆七月十五舉行(有些地方,尤以華南為甚,是在七月十四日,相傳宋代末年蒙古人入侵某地,居民為逃難而提早一天過節)。道教稱之為中元節,佛教稱為盂蘭盆節(簡稱盂蘭節),民間俗稱鬼節、七月半。
中元節本是民間祭祖的日子,後被定為地官聖誕。相傳地官掌管地獄之門,這一天地獄之門開啟,已故祖先可回家團圓,因此又稱鬼節,是中國三大冥節中最重要的一個。人們設置道場、放饅頭給孤魂野鬼食用,並在七月舉行設食祭祀、誦經作法等「普渡」活動,普遍超度孤魂野鬼,防止它們為禍人間,或祈求鬼魂協助去除疫病、保佑家宅平安。這一天要祭祖、上墳、點荷燈為亡者照亮回家之路;道觀也會舉行盛大的祈福吉祥法會,為死者靈魂超度。
中元節還有拜懺、放焰口等活動。這一天會事先在街口村前搭起法師座和施孤台:法師座前供奉超度地獄鬼魂的地藏王菩薩,下方供著一盤盤麵製桃子與大米;施孤台上立著三塊靈牌和招魂幡。過了中午,各家各戶紛紛把全豬、全羊、雞、鴨、鵝及各式發糕、果品等擺上施孤台。主事者在每件祭品上插上一把藍、紅、綠等顏色的三角紙旗,書寫「盂蘭盛會」、「甘露門開」等字樣。儀式在莊嚴肅穆的廟堂音樂中展開,法師敲響引鐘,帶領座下眾僧誦念各種咒語和真言,然後施食,將一盤盤麵桃和大米撒向四方,反覆三次——這種儀式便稱為「放焰口」。
到了晚上,各家要在自家門口焚香,把香插在地上,越多越好,象徵五穀豐登,稱為「布田」。有些地方還有放水燈活動:在一塊小木板上扎一盞燈,多以彩紙做成荷花狀,稱為「水旱燈」。按傳統說法,水燈是用來為冤死鬼引路的,燈滅了,水燈也就完成引渡冤魂過奈何橋的任務。
當天店鋪也都關門,把街道讓給鬼。街道正中每隔百步就擺一張香案,供上新鮮瓜果和一種「鬼包子」,桌後有道士唱著人們聽不懂的祭鬼歌,這種儀式叫「施歌兒」。佛教方面,這一天是盂蘭盆會的日子,同樣以超度亡靈為主。「盂蘭」本意為「解放倒懸」,典故來自目連救母的故事。
每年農曆十月初一,謂之「十月朝」,又稱「祭祖節」、「送寒衣節」,亦稱冥陰節。
這一天特別注重祭奠先亡之人,謂之「送寒衣」。為免先人在陰曹地府挨冷受凍,人們要焚燒五色紙,為其送去御寒衣物,並順帶給孤魂野鬼送溫暖。「十月一,燒寒衣」,寄託著今人對故人的懷念,承載著生者對逝者的悲憫。同時,這一天也標誌著嚴冬的到來,因此也是父母、愛人為關心的人送禦寒冬衣的日子。
民間在十月一日不僅要為亡人送寒衣過冬,生者也要進行一些象徵過冬的傳統活動:婦女們會在這天拿出做好的棉衣,讓兒女、丈夫換季;即使天氣仍然暖和不適宜穿棉,也要督促家人試穿一下,圖個吉利。男人們則習慣在這天整理火爐、煙筒,安裝完畢後試著生一下火,以確保天寒時能順利取暖。
一般所說的萬聖節,是 All Hallow's Eve 的縮寫,指諸聖節的前夜。其起源於不列顛凱爾特人的傳統節慶:在10月的最後一天,凱爾特人相信這是夏天的終結、冬天的開始,是一年的重要標誌,也是最主要的節慶之一,被稱為「死人之日」或「鬼節」。這一天各種惡鬼出沒,逝者的靈魂也會離開身體在世間遊走,夜晚格外危險。人們會把食物放在門口吸引有主的鬼魂,並戴上面具嚇走邪惡的鬼魂。
到了17世紀,在基督教(當時的天主教)宣教工作之下,這個拜鬼節日被轉化為11月1日的「諸聖節」,隔天11月2日則為萬靈節,希望能改變這些迷信,可惜後來這些「拜鬼的文化」反而流傳到其他地區。20世紀末,在美國文化的影響下,萬聖節大行其道;香港也在911事件、沙士疫情與經濟泡沫之後,為刺激消費而由部分商業機構引入這個「西方鬼節」。
在文化活動方面,「不給糖就搗蛋」是外國小孩在萬聖節夜最喜愛的玩意。他們戴上嚇人的面具,提著南瓜燈,挨家挨戶要糖果,大人們也會準備一堆糖果及零錢等著一群群的小孩來敲門。若有人不以糖果款待,調皮的小孩就會賴著不走,或說些不祥的話語,所以沒有外出的人都會準備糖果,讓小朋友高高興興地離去。
至於南瓜燈的由來,與愛爾蘭的一個傳說有關。相傳古時候有個人名叫 Jack,整天喝得醉醺醺。有一天他又喝醉了,竟然把撒旦哄到樹上,又叫撒旦在樹上刻了一個十字架,結果撒旦被困在樹上下不來。Jack 便跟撒旦談條件:如果撒旦保證他死後不會進地獄,就把撒旦弄下來,撒旦果真答應。然而 Jack 不入地獄,卻也進不了天堂,只好在黑暗世界中不停地遊蕩。撒旦給了他一個挖空的大頭菜做成燈籠,裡面放著炭火,讓他在黑暗的世界中能夠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