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的「中孚卦」,以「誠信」為核心主旨。其中第四爻爻辭「六四:月幾望,馬匹亡,無咎」蘊含著捨小取大、忠誠專一的處世智慧。本文將詳細解讀這一爻的釋義、象辭分析、人生啟示與注意事項,並進一步探討中孚卦整體的象徵意義。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無咎。
「望」指農曆十五、十六月圓之象,此處指月亮快要盈滿而尚未盈滿之時。
本爻辭的意思是:月亮將圓而未盈,好馬失掉了匹配,沒有過錯。
象曰:馬匹亡,絕類上也。
經文意思是:月近十五,馬匹丟了,沒有災難。
象辭意思是:馬匹丟了,是六四斷絕同類而上承九五。
六四以柔爻居於偶位,屬於得位之爻,身擔重任、手握重權,因此六四就如同快到十五的月亮,光華將盛。值得注意的是,六四是全卦之中唯一一個既有合又有應的爻位:它與初九相應,又與九五相合。然而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六四最終只能選擇忠實於九五的君王,這正是「忠孝不能兩全」的寫照——他必須捨家保國。
不過,透過象辭加以判斷,六四的「馬匹亡」所表達的是捨小取大、忠實於君王之意,因此沒有災難。
從卦象上看,六四以陰爻居於柔位,得位。其所處為近君大臣之位,與九五君王親比,關係良好,深得九五的信任。但是六四若不能守持正道,因與下面的初九有應而交往密切,便有營結私黨之嫌。好在六四意識到了其中的危險,只忠心於九五,而斷絕了與初九的關係,這就有如良馬只忠誠於主人、不再與自己的同類往來一般,即所謂「馬匹亡」。既然六四能夠自我改正,自然也就沒有什麼過錯了。
《象傳》中如此分析本爻:「馬匹亡,絕類上也。」這裡指出:「好馬失掉了匹配」,是指六四爻誠信專一,斷絕與同類之間的交往,而專心事奉君主。
占得此爻者,此時可能正面臨兩個選擇,在工作上或情感上或許有腳踏兩條船之嫌。此時你應當機立斷、做出決斷——你自己最清楚哪個選擇更適合自己、對自己更有利,所以務必捨棄其中一個,這樣才不會有過錯。
舉例而言,在單位裡,你本是領導的助手,若下屬同事對領導有意見,你也隨聲附和、與之交往過密,便應趕緊與這樣的同事保持距離、斷絕私交,否則將自惹麻煩。
德業終成日,聲名迥出群。
風雲相際遇,一舉入青雲。
居卑未宜遲,時行道則行。
功名成太晚,花怕五更風。
翠減紅妝醉倚欄,惆悵望歸求異緣。
好向目前頻歎息,只見鶯啼不見人。
中孚卦由異卦相疊而成,下卦為兌,上卦為巽。「孚」的本義是「孵」,孵卵出殼的日期非常準確,含有「信」的意義。正如《說文解字》所言:「孚,卵孚也。一曰信也。」鳥類孵卵自有日期之信——該多少天小鳥破殼而出,小鳥便會在那一天破殼而出,所以「孚」字引申為誠信之意。此外,前一卦節卦具有符節的含義,符節可以取信於人,因此節卦之後便是中孚卦。
從卦形上看,中孚卦兩個陰爻居中,上下各被兩個陽爻包圍,形象上宛如邊實中虛的船只。兌為澤在下,巽為風在上,表示這只船在澤水中順著巽風前行——只要心中懷抱誠信,便能如期抵達目的地。中孚卦外實內虛,喻指心中誠信,故名「中孚」。
中孚卦位於節卦之後,《序卦傳》解釋道:「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所節制,方可取信於人,所以接著便探討中孚卦。
就卦畫而言,中孚卦四陽兩陰,中間兩個陰爻,上下各兩個陽爻,形成一個大離之象。中孚卦與小過卦互為旁通——即中孚卦的卦畫陰變陽、陽變陰之後便成為小過卦,反之亦然。
《象傳》解釋本卦:「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中孚卦的卦象是兌(澤)下巽(風)上,為澤上有風、風吹動澤水之象,比喻誠信之德施及之處無所不到,說明極為誠信;君子應當效法「中孚」之象,廣施信德,慎重地議論刑法訟獄,寬緩死刑。
從另一角度觀察,中孚卦的六爻組成一個「符契」的形象。古代兩人訂立合同時,將內容寫在竹板上,再把竹板剖分為二,各執一塊;當兩塊竹板能完整對合時,即可證明雙方確曾訂約。因此符契是取信的憑證。中孚卦中間的兩個陰爻,正代表竹板的斷裂處,故中孚卦有符契對合的形象。
再從上下卦分析,中孚卦上卦巽為風,下卦,下卦兌為澤,澤上有風便是中孚的卦象。此處的風指的是「信風」——每年相同的時節,信風都會從水面吹來,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波紋,這便是風對水的誠信。
中孚卦象徵誠信,啟示的是誠信立身的道理,屬下下卦。《象傳》如此斷此卦:「路上行人色匆匆,急忙無橋過薄冰,小心謹慎過得去,一步錯了落水中。」提醒人們行事須以誠信為本、謹慎為要,方能安穩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