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比卦由一個陽爻與五個陰爻組成,象徵親近、輔佐與團結。其中第六爻(上六)的爻辭為「比之無首,凶」,蘊含深刻的處世智慧。本文將詳細解讀這一爻的釋義,並探討其帶來的人生啟示。

上六:比之無首,凶。
「首」字在此有兩種解釋:一指首領、首腦;二指開始。因此,本爻的爻義也存在兩種說法:
其一,想親近依附他人,卻錯失了開始的時機,結果凶險;其二,眾人互相親附卻沒有首領,群龍無首,結果同樣凶險。
從卦象分析,上六以陰爻居於柔位,雖屬得位,但身處上卦坎之中,而坎象徵危險。更關鍵的是,上六位於九五陽爻之上,以陰凌陽,不服九五,不願歸順。當其餘各爻皆已依附九五時,唯獨上六固執不化,孤懸於外,最終必然招致凶險。
占得此爻者,可能是性格孤傲之人。在職場中,眾人都擁護領導、團結在其周圍,唯獨你不服領導,獨來獨往。如此一來,既得不到領導賞識,也缺乏朋友相助,處境將十分危險。
若因不服領導而勾結他人意圖取而代之,但勾結者之中又無人足以服眾、勝任領導之職,彼此互不相讓,結果必然失敗。
如果你本身是領導者,欲在下屬中設立部門或小團體,務必慎重挑選負責人;否則該部門或團體將亂作一團,難以達成預期目標。
若是女性占得此卦,需留意不宜與人攀比首飾,否則可能有遺失或被竊的風險。
上六居比卦最上位,下方眾陰爻皆親附九五,故上六得不到眾陰爻的親近;而他身為最上位,又不願屈尊下比九五,處境自然凶險。這就好比殷商的外圍勢力:紂王被滅後,其外圍勢力尚未剷除,這些人自認身份高貴,不肯親比輔佐周武王。他們的凶險,正應驗於周公東征——武王去世後,周公攝政稱王,平定三叔之亂後乘勝東征,一舉消滅五十多個諸侯國,清除紂王朝的外圍勢力,使西周實現真正的大統一。
有始無終實可嗟,田頭方足未堪誇。
跨鹿無足失馬放,黑雲外人更脫靴。
獨行居北極,無援更無依。
始善終方吉,終凶悔莫逼。
喜未穩,悲已遭。
驟雨狂風號木古,人人盡道不堅牢。
比卦為異卦相疊,上卦為坎(水),下卦為坤(地)。地上有水,水附大地,地納河海,相互依賴,親密無間。地承載水,水滋潤地,兩者相互依存。比卦闡述的正是相親相輔、寬宏無私、精誠團結的道理。
「比」字本義為互相靠近,字形如兩人挨近並列緊靠,即所謂「鱗次櫛比」。甲骨文中的「比」字,就像兩人步調一致、比肩而行的樣子。比不僅指人與人之間的團結互助,也指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周禮·夏官》形方氏中有「大國比小國」一語,意為大國親近小國。作為《易經》中的比卦,實乃論述比鄰之道,以及運用親附與征伐進行聯盟的卦。
然而從長遠和整體來看,比卦的睦鄰政策與懷柔政策仍建立在侵伐吞併的基礎之上。卦辭中「不寧方來,後夫凶」——凡不前來歸附者便予以攻滅;以及「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等語,正是這一問題的表白。
比卦位於師卦之後。《序卦》解釋:「眾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師是眾人的意思,人多了一定會有所親近,所以接著是比卦。《雜卦》則說:「比樂師憂。」意為比卦喜樂,師卦憂苦。前一卦師為興兵打仗之意,打仗勝利後便要開始治理國家,治理國家需要賢臣輔佐,因此比卦也有輔佐之意。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意思是:地上有江河湖泊,江河湖泊與大地相親相輔,輔助大地滋養萬物。以江河湖泊喻臣子,大地喻君王,象徵臣子輔助君王治理天下,這就是比卦的卦象。先王從中得到啟示,建立諸侯國,親近諸侯與臣子,共同治理天下。
比卦的卦畫為一個陽爻五個陰爻,與師卦相似,只是排列順序正好相反:師卦中的九二陽爻,在比卦中升至九五君位,象徵君臨天下、群臣輔佐。
比卦上卦為坎為水,下卦為坤為地,「地上有水」便是比卦的卦象。水在大地上流動,泥土因得水而濕潤,得以養育萬物。這就像君王巡視四方、恩澤廣布,群民與君王一條心,共同輔佐君王;而君王居安思危,嚴謹治國。可見,這一卦確實充滿了喜悅與歡樂。
比卦啟示的是誠信團結的道理,屬於上上卦。《象》如此斷此卦:「順風行船撒起帆,上天又助一蓬風,不用費力逍遙去,任意而行大亨通。」然而上六爻也提醒我們:親附要及時、要有歸宿,若固執孤傲、錯失時機,便會落得「比之無首,凶」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