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易》六十四卦中,「困卦」的代號為2:6:主卦是坎卦,卦象為水,陽數為2;客卦是兌卦,卦象為澤,陽數為6。本文將深入解析困卦第三爻(六三)爻辭的含義、象辭解讀,以及這一爻帶給我們的人生啟示。
六三: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
其中,「石」指磐石,象徵堅固難移之物;「蒺藜」是一種果實帶刺的植物,此處比喻荊棘叢生的艱難困境。
本爻辭的意思是:被困在亂石之中,四周又佈滿荊棘,進退維谷。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卻不見妻子蹤影——凶險接二連三地降臨到身上。
《象》曰:「據於蒺藜」,乘剛也;「入於其宮,不見其妻」,不祥也。
象辭的意思是:依靠蒺藜爬出困境,是因為陰柔凌駕於陽剛之上,如同站在刺人的蒺藜之上,處境十分窘迫;回到家裡卻看不到妻子,則是不祥之兆,說明禍不單行——已飽受各種困擾,家門又慘遭不幸。
《繫辭》中對此爻進一步解釋道:「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耶?」意即:在不該受困之處受困,名聲必然受辱;倚靠了不該倚靠的東西,自身必然陷入危險。既受辱又遇險,死亡即將來臨,妻子又怎麼可能還見得到呢?
從卦象上看,六三是陰爻居剛位,好比才質柔弱的人擔當了重要職位,力有未逮、難以勝任。這正是「非分之據」所帶來的危機。
孔子曾說:「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六三正是一位「窮斯濫矣」的小人:他因觸犯法紀而被關進監獄,監獄圍牆以石頭砌成,牆上鋪滿蒺藜;待刑滿釋放回到家中,妻子已經不在了。出獄後的他更加窮困潦倒,若不知悔改,勢必再度犯法,因此斷為凶險。
占得此爻者應當明白:處困之道在於靜守待變,最忌躁動妄行。做事要量力而行,自己無法勝任的事情,切勿勉強強求;若能力不足或已身陷困境,更不可爭強好勝,而應謙虛謹慎、韜光養晦,否則只會越陷越深。
既困於石,據於蒺藜。
妻猶不見,不祥可知。
居困常謙下,乘剛更強為。
至家難保守,名辱更身危。
困卦是異卦相疊而成,下卦為坎,上卦為兌。坎為水在下,兌為澤在上。澤水滲漏落入坎水,澤水因而減少;坎水流入東海,坎水也隨之枯竭——水勢越來越少,便會遭受窮困。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兩水相合、水勢暴漲成災,災難同樣會給天下人帶來窮困。
再從卦象上看,坎為險在下,兌為悅在上,意味著先遭遇危險而後受困,但只要克服困難,終能轉憂為喜。這啟示我們:即使身陷困境、才智難以施展,只要堅守正道、自得其樂,必可成就事業、擺脫困境。
困卦位於升卦之後。《序卦傳》解釋道:「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一直升進,最終總會遇到瓶頸與困境。而在困境之中,正好可以考驗人格,並且往往蘊藏著轉向通達的契機。
從字源上看,甲骨文中的「困」字,是一個房屋裡面長著樹木的形象——屋子裡怎麼會長樹木呢?原來是樹木與雜草充滿房屋之意,這樣的房子自然無人居住。《說文解字》中說:「困,故廬也。」即被人廢棄的舊屋。然而這種房子真的沒人住嗎?有的——流浪的窮苦人會暫時棲身其中,作為安身之所。所以「困」的引申義便是窮困、貧窮。俗話說「花無百日好,月無三日圓」,升官發財不會永無止境,最終也有削官剝職、陷於窮困的時候,因此升卦之後便是困卦。
困卦的卦畫為三個陰爻、三個陽爻。上卦為兌為澤,下卦為坎為水:大澤底下本應有水,如今澤中無水,表示大澤水源枯竭,這就是困卦的大形象。澤中無水,魚蝦等生物必然無法生存,故有被困之象;澤中魚蝦因缺水而亡,居於澤旁的人們自然無所漁獵,生活隨之窮困,這是困卦表達的另一層含義。
《象》中這樣解釋困卦:「澤無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意思是:困卦的卦象為坎(水)下坎(水)下兌(澤)上,是澤中無水的表象,象征困頓;作為君子,應當身處窮困而不氣餒,為實現自己的志向,不惜犧牲生命。
困卦象征著困頓,告誡人們「困境求通」的道理,屬於中上卦。《象》曰:「時運不來好傷懷,撮上押去把梯抬,一筒蟲翼無到手,轉了上去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