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十二卦為「否卦」,由乾卦與坤卦上下相疊而成,象徵天地不交、陰陽閉塞的局面。本文將深入解析否卦第五爻(九五)的爻辭釋義,並探討其帶給我們的人生啟示。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於苞桑。
先解釋爻辭中的關鍵字詞:
本爻的意思是:閉塞不通的局面即將停止,大人物可以獲得吉祥;但必須居安思危,常常以「不久將要滅亡,不久將要滅亡」這樣的警語提醒自己,才能像繫結在一大片叢生的桑樹上那般牢固,安然無事。
九五這一爻處於君主之位,而且是陽爻居陽位,得位得勢。《象》曰:「大人之吉」,位正當也。也就是說,「大人之吉」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此時處於居中守正的位置,合適得當。
否卦發展到九五,閉塞、小人當道的局面徹底結束。德高勢重的大人物獲得吉祥,重新當政,否定的阻力減少了,遇到的困難也開始消退。然而正因如此,此刻更要警惕自滿情緒的滋生。大人物是從閉塞的局面中走出來的,務必牢記居安思危,防止類似的困境再度發生。無論形勢多麼緩和有利,都不能掉以輕心。
從經文來看:小人之道停止,大人物吉祥。「要滅亡,要滅亡,繫在大桑樹上。」象辭則指出:大人物的吉祥,是因為九五居位中正得當。
此時,君王身邊的小人終於被清除,所以稱之為「休否」,意即小人開始失去市場。重新掌權的君王應吸取教訓,時刻不忘居安思危。「其亡其亡,繫於苞桑」原本是一首很古老的歌謠,意思是「要滅亡呀要滅亡,結果卻像大桑樹一樣堅固」,警告人們唯有不忘危險,才能更好地生存。對君王而言,便是要常懷憂患意識,國家方能長治久安。
危世居尊利大人,小舟遠岸反生驚。
晉明守固保無咎,猴與蛇行非可輕。
太盛方休否,安中每致危。
人當先事慮,防患未然時。
身不安,心不安。
兩兩意相看,憂來事卻難。
否卦是異卦相疊,由乾卦和坤卦組成,乾上坤下,與泰卦正好相反。泰卦是乾下坤上,乾代表陽氣,坤代表陰氣,陽氣上升、陰氣下降,兩氣相融、交相呼應,呈現一派安泰祥和的局面。而在否卦中,乾在上而陽氣上升,坤在下而陰氣下沉,陰陽相背,陰居內而陽居外,正是「否」卦陰陽堵塞、天地不通的癥結所在。
從卦形上看,乾在上象天,坤在下象地,各在其位、互不交往,意味著封閉自守、不與外界往來,墨守成規、按陳規陋習行事。「否」有不通暢、阻塞、惡化、貶斥之意,形容自我封閉、阻塞了前進的道路。
否卦顯示不利於君子,小人將要得勢,君子則有隱退之趨。小人擋住了君子的道路——因為坤屬內卦、乾屬外卦,形成小人主內政、君子靠邊站的格局,正是小人得勢、君子受排斥之象。
否卦位於泰卦之後,《序卦》中這樣解釋:「物不可終通,故受之以否。」永遠通達是不可能的,通達到了極點必然出現阻塞,所以接下來講的就是否卦。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意思是:否卦的卦象為坤(地)下、乾(天)上,是天在地上的表象。天在極高之處,地在極低之處,天地陰陽之間不能互相交合,因此時世閉塞不通。此時君子必須堅持勤儉節約的美德,以避開危險與災難,不可謀取高官厚祿、追逐榮華富貴。否卦象徵閉塞,屬於中中卦。《象》中如此斷此卦:虎落陷坑不堪言,進前容易退後難,謀望不遂自己便,疾病口舌事牽連。
此卦名為「否」,意指閉塞、阻隔不通、變壞、滅絕。正所謂泰往否來——前面亨通了、博大了、太平了,由於達到極點,物極必反,於是出現了否卦。《周易》八卦次序在卦畫上非覆即變,含義相連有序,極其連貫地表達出事物的變化規律。
有人會問:否卦的卦畫是天在地上,這本是自然的真實情形,為何反而代表不祥?原來,乾卦為天為陽,具有向上的性質;坤卦為地為陰,具有向下的性質。天與地目標相反、背道而馳,不能同心同德,就像君王與民眾不一條心,又怎麼會亨通呢?
那麼,君王怎麼會與民眾離心離德呢?這往往是太平盛世埋下的隱患。盛世的君王開始好大喜功,注重享樂、排場與奢侈,可這種生活從何而來?正是從民脂民膏中搜刮而來。以民財滿足帝王私欲,然而欲壑難填,即使把民眾骨頭裡的油脂都榨出來,也填不滿君王的欲望深淵,於是君民之間產生矛盾,盛世也就由盛轉衰了。商紂王便是典型例子:他因一雙象牙筷子而逐漸走向滅國——並非殺光全國的大象會導致亡國,而是這雙象牙筷子開啟了他無法填滿的欲望溝壑。欲望這條溝,是什麼東西也填不滿的。這正是「泰極否來」最深刻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