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易》六十四卦中,復卦排名第幾?它代表什麼含義?卦辭與爻辭又蘊藏著怎樣的人生智慧?本文將帶您深入認識這個象徵「回歸」與「新生」的重要卦象。

復卦是《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十四卦,本卦為異卦相疊(震下坤上)。外卦為坤,坤為陰、為順;內卦為震,震為陽、為動。內陽外陰,循序運動,往返無窮,因此卦名取為「復」,象徵回復、復歸。
從卦形上看,復卦一陽居於五陰之下,由剝卦發展而來,體現了「剝極必復」的自然規律。《序卦傳》說:「物不可以終盡,剝窮上反下,故受之以復。」剝卦在上的一陽不可能永遠被剝盡,當剝落至極點,陽氣便由上返下,稱為「剛反」,也就是俗稱的「一陽來復」,由此形成復卦。
復卦下體震為動,上體坤為順。震之一陽奮動而進,坤之群陰柔順而退,「動而以順行」,其發展遠景是亨通的。然而,由於一陽初生,稚嫩微弱,從壯大到強盛需要一段長期而艱難的過程,因此不必操之過急、拔苗助長,應該順其自然,「出入無疾」。此處「疾」意指急速,「出入」則指生長——陽氣復生於內謂之「入」,上進於外謂之「出」。
既然陽長陰消的態勢已然形成,同類友朋前來親附指日可待,所以應抱持樂觀信念,「朋來無咎」,既不會感到孤獨,也不會有咎害。
從天道運行的規律看,陰陽兩類勢力的消長盈虛是一個循環反覆、周而復始的過程:陰極則陽生,陽極則陰生,稱之為「天行」。所謂「反復其道,七日來復」,正是這個循環過程的週期。「七日」是一個大致的約數,其核心意思是:過程中的各個階段不可躐等超越,必須循序漸進,唯有發展到盡頭之時,陰陽之間的相互轉化才可能發生。
以剝卦為例,其總體形勢是陰長陽消,只有當陰長之勢經歷五個階段發展到上極,才會向反面轉化。復卦由剝卦轉化而來,在下的一陽雖然稚嫩微弱,卻是新生的力量,展現了「剛長」的強勁勢頭,蘊含蓬勃生機,前途無可限量,故曰「利有攸往」。
透過復卦,可以窺見「天地之心」,故《彖傳》讚嘆:「復,其見天地之心乎!」所謂「天地之心」,就外延而言,指以天地為範圍的整個世界;就內涵而言,指的是這個世界化生萬物的功能。功能內在於實體,表現於外便是可見的大化流行過程,也就是造化本身。
這是一個客觀自然的過程,無所主宰、恆然如此,不以人的主觀意志與思慮忖度為轉移。就此而言,天地並不像人那樣有心,甚至可以說天地本無心。然而,就天地以生養萬物為本質而言,陰陽交感、運行不息,確實存在一顆「生物之心」——這是客觀規律、自然功能,也是宇宙之心。
《繫辭》指出:「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謂易」。因此,「天地之心」就是天地生化萬物之心,是宇宙大化流行的基本原動力,洋溢著盎然生機,並與人性中惻隱愛人的仁心息息相通,可以說是一片仁心。復卦一陽初生於下,正是以具體形象呈現了「天地之心」的哲學底蘊,值得細細涵泳體察。
復:亨。出入無疾,朋來無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
復卦震下坤上:震為雷,性主動;坤為地,性主順。震雷在地中微動,陽氣萌動上復而能順行。「復」者,歸本也,故象徵回復、復歸。此外,前一卦為剝卦,諸陰剝陽幾近殆盡,而本卦一陽重歸於下,陽氣復返,故稱為「復」。
復卦之所以亨通,是因為初九陽剛更生返回,再度生氣蓬勃。陽氣生於內、長進於外而無所疾患,眾陰歡迎剛健朋友前來而無所危害,暢行沒有障礙。陰陽反覆交替,是宇宙的自然法則;經過一段時間,陽氣終將返回,這正是陰陽消長的循環。此時陽剛開始伸長,有利於採取積極行動。
復卦六爻爻辭如下:
初九是本卦之主,以一陽居諸陰之下,為「復」之始,偏行不遠便能回歸正道,因而無患無悔,大吉大利。六二柔順中正,親比下方初九的陽剛,即親近仁人、禮賢下士,屬於美好的回復,故吉。六三不中不正又無應援,上下皆陰,復歸之路多艱,有愁眉苦臉勉強復歸之象;但陰居陽位,能審慎力行復道,故雖有危難卻無災禍。
六四雖身處五陰之中,但居位得正,又與初九相應,故能置個人吉凶於不顧,獨自回歸正道。六五以柔中之德高居尊位,敦厚誠信地成就復善之道,即使失正無應,也能履行正道,免除內心的悔恨。上六陰居卦終,上無所承、下無所應,且與初九背道而馳,迷途不知返回,將有天災人禍降臨;若興兵征戰,終將大敗;用以治國,則國亂君凶,甚至十年之內都無法振興。
縱觀復卦全卦,從初九「不遠復」到上六「迷復」,展現了回歸正道的六種境界:越早醒悟回頭越好,執迷不返則兇險必至。這也正是復卦留給後世最深刻的處世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