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第五十二卦「艮卦」,專論如何適時抑止自己的言行。艮為山,象徵靜止與沉穩,講求動靜得宜、行止有度。本文將深入解析艮卦第五爻(六五)的爻辭含義,並探討其中蘊含的人生智慧。

爻辭原文:六五:艮其輔,言有序,悔亡。
白話譯文:約束自己的口舌,不隨意妄言,說話條理分明、進退有據,如此便不會招致悔恨。
象曰:艮其輔,以中正也。
經文意思是:止住牙床,說話有次序,沒有悔恨。象辭則指出:之所以能「止住牙床」,是因為六五居於上卦中位,能夠執守中道。
六五是全卦尊位,古人因此把人最應當「靜止」的部位安排在此爻——那就是嘴。相傳造物者給了人兩隻耳朵、一張嘴巴,正是要人多聽少說。俗話說「病從口入,禍從口出」,若管不住自己的嘴,信口開河,終將為自己帶來災禍,《三國演義》中的楊修便是典型例子。
在中國古代,賢明的君王一般不會提拔伶牙俐齒之人牙俐齒之人擔任重臣。漢文帝曾到上林苑遊玩,問上林尉:「苑中有多少禽獸?」上林尉張口結舌,支吾半天答不上來;文帝再問其他問題,他更是急得抓耳撓腮、左顧右盼、渾身冒汗。此時一名小吏站了出來,詳細流暢地回答了所有提問,口齒伶俐、表達清晰。漢文帝大喜,打算提拔此人。然而大臣張釋卻勸諫道:「有道德和真才實學的人不會誇誇其談。越是有德的人,越是器宇深沉、言語簡當。」漢文帝認為有理,便打消了提拔小吏的念頭。
六五爻辭正是在告誡世人:說話之前應經過周密思考,理清次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才能避免「禍從口出」。
從卦象上看,六五以陰爻居於君主之位,才質柔弱,本有失正之嫌;但它位居上卦中間,能執守中道,有效約束自己的言行,所說的話字字如「金口玉言」,自然不會發生令人悔恨之事。
《象傳》解釋本爻:「艮其輔,以中正也。」意即「約束自己的嘴巴,不要隨便亂說」,正因六五居中位而能守中道。這一爻告訴人們的核心道理就是——謹防禍從口出,慎言方能無悔。
言皆中正理,悔吝自然亡。
莫歎成功晚,春來福祿昌。
艮為山,《易經》中艮卦(☶)的符號源自古人對山的觀察:山由一塊塊石頭堆疊而成,故下方用兩個陰爻象徵山上大小不一的石塊;最上層起伏的山頂線則以一個陽爻畫出,於是形成象徵山的艮卦符號。
「艮」的卦形為一陽居於二陰之上,猶如山頂為陽、其下蘊藏陰質。山總是靜止不動,故「艮」的性質為「止」,其象意包括:禁止、阻滯、靜止、界限、沉著、冷靜、更替、固執、主觀、重新開始、標準、獨立、轉變、訟獄、篤實、消亡、叮嚀、等待、厚重等。
六十四卦中的艮卦由兩個艮卦上下相疊而成,二山相重,喻示靜止。靜止如山,宜止則止,宜行則行;行止即動與靜,皆不可失機,應恰到好處、動靜得宜、適可而止。
艮卦位於震卦之後,與震卦相反。高潮過後必然出現低潮,事物進入相對靜止階段。《序卦傳》解釋道:「物不可以終動,動必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震卦主動,動久必止,艮卦正是闡明「止」的道理。
《象傳》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艮卦的卦象為艮下艮上,兩山重疊,象徵抑止;君子的思想應切合實際,不可超越自己所處的地位。
艮卦啟示的道理是「動靜適時」,屬中下卦。《象》中斷語為:「財帛常打心頭走,可惜眼前難到手,不如意時且忍耐,逢著閒事休開口。」
卦畫:艮卦的卦畫為兩個陽爻、四個陰爻,排列順序與震卦正好相反,兩卦互為覆卦。
卦象:從卦象分析,艮為山為門,兩山相重,前後皆山,人被困於山中,故有受阻而止之意;又如兩重大門相重,人被鎖在門內無法出行。因此艮卦卦象的核心含義即「受阻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