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四十七卦為「困卦」,即澤水困(困卦),寓意困境中求通達,屬中上卦。本文將深入解析困卦第五爻「九五:劓刖,困於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的字詞釋義,以及這一爻帶給我們的人生啟示。

九五:劓刖,困於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本爻辭的意思是:治理國家時,若以割鼻、砍腳等酷刑來統治,即使身居至尊之位,也會陷入困境;之後之所以能逐漸走出困境,是因為虔誠地舉行祭祀,以誠心感通神靈與人心。
這一爻給人的啟示是:要守正持中、心地純正,才能走出困境。九五處於全卦的君主之位,君王之困在於言路閉塞、上下不通;若再施行暴政,只會使眾叛親離,處境更加艱難。
《象傳》中這樣分析本爻:「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說」,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這裡指出:用割鼻砍腳的酷刑治理天下,表明身為最高領導者若不體恤下屬、濫施刑罰,終將落得孤家寡人、眾叛親離的下場;而能夠慢慢擺脫困境,完全是由於堅守中道、保持正直品德的結果;至於「利用祭祀」得以受福,則是說明誠心敬神、篤守誠信,便能時時承受福分,求得吉祥順利。
占得此爻者,可能正處於領導地位。由於過於自負,把下級的忠言當作惡語,造成是非不分,引起眾人不滿;又因對下級過於嚴厲,別人不敢提出意見,紛紛疏遠躲避,無人願意與你同心協力。此時應當轉變作風,採取懷柔策略,廣納建言、籠絡人心,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九五:劓刖,困於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說,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經文意思是:就像被割去鼻子、剁去雙腳一般,被官服(權位)所困縛;但漸漸地可以獲得解脫,有利於舉行祭祀。
象辭意思是:如同被施以割鼻、斷足之刑,是因為志向尚未實現、抱負無法施展;而能漸漸解脫,是因為九五居中守正,可以受到神靈的庇佑。
值得注意的是,九五之困,是有位無權的君王之困。例如清朝的光緒皇帝,名義上是天子,實權卻完全掌握在慈禧太后手中,周圍遍布慈禧的親信,形同被架空。當時的光緒帝,就好比遭受了割鼻砍足之刑,空有帝王之名而毫無自主之力。
用剛當致弱,求益反多虧。
同德相資助,斯為受福基。
上劓而下刖,何當困益深。
若能恭祭祀,福慶日然臻。
困卦由異卦相疊而成,下卦為坎,上卦為兌。坎為水在下,兌為澤在上。澤水滲入坎水,澤水減少;坎水東流入海,坎水也減少,水勢越來越少,便會遭受窮困。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兩水相合,水勢增大而成災,災難同樣會給天下人帶來窮困。
從卦象上看,坎為險在下,兌為悅在上,意味著先遇危險而後受困,待困難克服之後轉為喜悅。這提示我們:即使陷入困境、才智難以施展,只要堅守正道、保持樂觀,必可成事並擺脫困境。
困卦位於升卦之後。《序卦傳》解釋道:「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一直升進,最終總會遭遇困境。而困境正是考驗人格的時機,其中往往蘊藏著轉向通達的契機。
《象傳》這樣解釋困卦:澤無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困卦的卦象是坎(水)下兌(澤)上,呈現大澤中無水的表象,象征困頓。君子應當身處窮困而不氣餒,為實現自己的志向,不惜犧牲生命。
困卦象征困頓,告誡人們在困境中尋求通達的道理,屬於中上卦。《象》曰:時運不來好傷懷,撮上押去把梯抬,一筒蟲翼無到手,轉了上去下不來。
甲骨文中的「困」字,是在房屋之中長滿樹木的形象——樹木與雜草充斥屋內,這樣的房子自然無人居住。所以《說文解字》中說:「困,故廬也。」意即被人廢棄的房屋。然而這種房子真的沒人住嗎?也有,流浪的窮苦人會暫時棲身其中,把它當作安身之所。因此「困」的引申義便是窮困、貧窮。俗話說「花無百日好,月無三日圓」,升官發財不可能永無止境,最終難免有削官剝職、陷於窮困的時候,所以升卦之後便是困卦,這正是《序卦傳》所說的「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
困卦的卦畫為三個陰爻、三個陽爻。
從卦象上分析,困卦上卦為兌為澤,下卦為坎為水。大澤底下有水,表示澤中水源枯竭,澤上無水,這就是困卦的大形象。澤中無水,魚蝦必然無法生存,故有被困之象;澤中魚蝦因缺水而亡,居住在澤邊的人們自然無所漁獵,生活隨之窮困,這是困卦表達的另一層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