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山漸卦,艮下巽上,「漸者,進也」。此卦取「不遽進」之象,寓意止極必進、塞極必通,往來復蘇之中自有漸動之義。那麼,風山漸卦究竟蘊含什麼智慧?它在易經占卜中又該如何解讀?本文將從卦象結構、卦辭爻辭到實際占例,帶你全面認識風山漸卦。

《象傳》曰:「山上有木,漸。君子以居賢德,善俗。」木生山上,因山而高,非一蹴而就,乃以時而升。所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正是萬物以漸而生長的道理。君子觀此卦象,當涵養賢善之德,潛移默化地醇美風俗,一切皆以漸進為本。其卦德為「情柔性剛,情入性止」。
漸,進也,有緩進之義。山上有木,逐漸高大,故取「漸」為名,意在不可急遽冒進,而應循序漸進。卦辭以「女歸」(女子出嫁)為喻,因此漸之進不同於晉卦之進,也不同於升卦之進——凡事不能一蹴而成,亦非一朝一夕之功。無論內而進德修業,外而移風易俗,都應在「漸」字上下功夫。
就卦義而言,漸者進也。艮下巽上,有不遽進之象;止極必進,塞極必通,往來復蘇,亦有漸動之義。內外卦皆以陰承陽,如婦從夫,故稱為,故稱為漸。漸者,物之先見也——漸改漸進,漸長漸成,一物之由來,皆非一朝一夕之故。增植其善而杜塞其不善,去劣存優,世界方能日成其美。
卦中以鴻雁為喻,取其貞潔之性。男貞女潔,血統必良;淫亂之風,萬不可長。戒淫所以善民俗,勸貞所以正人心,不但關係民族榮枯,人類盛衰亦繫於此。
在占卜中,風山漸卦代表「漸進」,是事情向好的方向逐步轉化的卦象。得到風山漸卦的人,境況將逐漸改善,運勢轉趨順遂。此時只要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地推進,便能有所成就;反之,若急於求成、輕率行事,反而會招致失敗。
相傳齊國名相晏子(公元前578年—公元前500年)在應舉時卜得風山漸卦,後來果然官至相位。晏子身材不高、其貌不揚,卻極富才能,歷任齊靈公、莊公、景公三朝,輔政長達五十餘年。不過需要指出的是,春秋時期並沒有科舉考試,這個例子只是後人的附會罷了。
《高島易斷》記載了一則與風山漸卦相關的占例。高島曾因罪入獄,當時一位獄吏對他說:「你現在身在牢獄,何不為自己占上一卦?」於是高島為自己起卦,得到風山漸卦,動爻為九三爻。高島據此判斷自己將獲減刑,且這位獄吏將在其中發揮不小的作用。
果然,約半個月後,原任官員退休,新官上任後,那位獄吏升任副官。兩人共同商議後,將高島五十個月的徒刑減為二十個月。
風山漸卦九三爻的爻辭中有「夫征不復,婦孕不育」和「利御寇」等語。「夫征不復」,表明案件已經過去,不再會被追究;「婦孕不育」,表明不會再橫生枝節;「利御寇」,則表明能夠減少罪責、保全自身。《象傳》將「利御寇」的原因解釋為「順相保」,即順從正道可得保全,暗示有人在減罪一事中扮演重要角色。之所以斷定是那位獄吏,是因為兩人平日關係較好的緣故。
卦辭:漸,女歸,吉,利貞。
彖曰:漸之進也,女歸吉也。進得位,往有功也。進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剛得中也。止而巽,動不窮也。
漸卦內卦象為山,為止;外卦象為風,為木。山岳蘊藏地氣,宜於樹木滋長繁榮。此卦啟示我們:事物的發展在於循序漸進,須順乎自然,不可一蹴而成。物不可以終止,生生不息,循環不已,凡事隱極必顯、靜極復動。然而行動的關鍵,端在得時得勢,且以漸進為宜。
本卦以「漸進」為義,所以六爻不論當位與否,皆以能守本位為宜:初六雖不當位而有「厲」,但因其不妄進而得「無咎」;六二「不素飽」,因其能耐心等待而得「吉」;九三陽剛急於求進,反而「失其道」;六四乘九三之上,雖有「漸於木」之危,但因其巽順而「得其桷」,居危仍能安;九五居尊位,如鴻飛陵上,又以陽剛中正下應六二,雖有三、四兩爻阻隔,乃至「三歲不孕」,但終將會合,獲致吉祥,故曰「得所願」;到了上九,漸進上位,猶如「鴻漸於陸」,井然有序,其羽可為儀表,雖吉,亦「不可亂也」。
本卦的取象有二:其一取象於女子出嫁,必須按照禮俗、經過一定程序,方可結為秦晉之好,婚姻不可視同兒戲、草率從事;其二取象於鴻雁的生態,以其適應棲息之所為喻。鴻雁是有組織、有規律的飛禽,不獨行,且有不再偶的德性;飛翔必有行列,春季北飛,秋季南徙,其生態在於順應季節以求生存。牠們的行止——或漸於岸邊,或漸於磐石,或漸於陸地,或漸於高陵——皆顯示鴻雁的生活自有準則,故能生存繁衍。人類的行止亦然,唯有循乎自然、順勢而進,方能立身長久,其中道理值得細細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