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辭」是《易經》中繫於各卦爻之下、用以闡明卦象意涵的文辭,從中可以體察人生際遇與命運的變化。《易經》共分六十四卦,每一卦皆有相應的爻辭。本文將完整解析《易經》第二卦——坤卦的卦辭與六爻爻辭,並深入探討坤卦所揭示的命運啟示。
原文: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白話:《坤卦》象徵大地:元始亨通,若能如母馬般柔順而堅守正道,則為吉利。君子有所前往,起初雖然迷失方向,但終究會有所依歸,結果是有利的。往西南方可以得到朋友相助;往東北方則會失去朋友。安守現狀、持守正道,也是吉利的。
《象》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白話】《象辭》說:坤象徵大地,君子應效法大地,以寬厚之德承載萬物。
【白話】初六,腳踏上薄霜,氣候轉冷,冰雪即將到來。
《象》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
【白話】「腳踏薄霜,冰雪將至」,說明陰氣開始凝聚;順著這種趨勢發展下去,必然迎來堅冰的季節。此爻警示世人要見微知著、防患於未然。
【白話】六二,正直、端方、宏大,具備這樣的品德,即使不刻意修習也不會有什麼不利。
《象》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不習無不利」,地道光也。
【白話】《象辭》說:六二爻一旦發動,總是表現出正直、端方的性質。「即使不學習也沒有不利」,是因為大地之德廣大光明、包容萬物的緣故。
【白話】六三,胸懷才華而不張揚,如果輔佐君王做事,能恪盡職守,功成而不自居。
《象》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
【白話】《象辭》說:「胸懷才華而不張揚」,是要把握時機才加以發揮;「輔佐君王做事」,必能大展身手、一展抱負。
【白話】六四,紮緊袋口,謹言慎行,這樣雖得不到稱讚,但也能免遭禍患。
《象》曰:「括囊無咎」,慎不害也。
【白話】《象辭》說:「紮緊袋口、謹言慎行便可免遭禍患」,說明小心謹慎行事,是不會有害的。
【白話】六五,穿著黃色的衣裳,最為吉祥。
《象》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
【白話】《象辭》說:「黃色衣裳最為吉祥」,是因為黃色代表中位,行事以中道為準則,當然吉祥。
【白話】上六,陰氣盛極,與陽氣交戰於郊野,天地混雜、乾坤莫辨,後果不堪設想。
《象》曰:「龍戰於野」,其道窮也。
【白話】《象辭》說:「陰氣盛極,與陽氣交戰於郊野」,說明陰氣已經發展到了盡頭。
【白話】「用六」這一爻,利於永遠持守中正。
《象》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
【白話】《象辭》說:用六爻辭所言「利於永遠保持中正」,是指陰盛到了極點就會向陽轉化。
坤(卦二)——貼近大地的胸懷(坤下坤上)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坤卦:大吉大利。占問母馬得到吉利的征兆。君子貴族外出旅行經商,開始時迷了路,後來遇上招待客人的房東。往西南方向走有利,可以獲得財物;往東北方向走會喪失財物。占問定居,得到吉利的預兆。
大地是人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它雖然不像上天那樣高高在上、神聖而神秘,卻讓人感到實在而親切。「坤」卦幾乎涉及了人們在大地上所從事的衣、食、住、行等全部重要活動,讓人不由得想到古人憑直覺體驗到的、貼近大地胸膛的那種親切而深情的眷念。因此,從大地占得的征兆都是吉祥順意的——這樣一種認識和觀念,簡直可以說是一首獻給大地母親的頌歌。
人類由遠古採集、狩獵的生存方式,過渡到相對穩定而有保障的農牧商業生活,是從漂泊冒險、為生存掙扎,邁向安居樂業、休養生息的巨大飛躍。在這個飛躍過程中,必然產生人類對大地無盡的親情。西方傳說中的巨人,也只有緊貼大地才能獲得無窮的力量。可見,對大地的眷戀是一種具有普遍性的人類情感。
上有神聖幽遠的蒼天可以崇仰,下有廣袤堅實的大地可以依靠,於是人類的肉體和靈魂便有了寄居之所,尋得了永恆的家園。世事的推移、人間的滄桑,在永恆的天與地之間,如同一條湧動的河流,晝夜不息地向前奔騰。生命的律動,就在天、地、人的交融感應中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