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六十四卦中,「革卦」為澤火革,象徵順天應人,屬上上之卦。其第六爻(上六)爻辭為:「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這句話蘊含什麼深意?對人生有哪些啟示?革卦本身又象徵著什麼?以下將逐一深入解析。

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
「豹」指陰伏伺機而動的猛獸,此處喻指應變能力極強;「征」則指過於激進的行動。
本爻辭的意思是:在變革時期,君子會像豹子一樣聞風而動,順從王命,積極響應改革;小人雖難以改變舊習,但也會開始順應改革而有所改變。此時改革須爭取民心,不可過於激進,唯有固守正道,方能獲得吉祥。
從卦象上看,上六處於革卦的最頂端,陰爻居柔位,得正,又與九五親比,象徵君子能順從改革大勢,擁護改革主張。
《象傳》如此解釋本爻:「君子豹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順以從君也。」意思是:君子像豹子一樣聞風而動、響應改革,說明君子協助有道德的大人物共同變革,必能使變革的成就更加光輝燦爛;小人雖難改舊習,卻也開始順應改革而改變,說明大勢所趨,小人也不得不順從變革。
從經文角度理解:君子像豹子換毛一樣蛻變自己,小人也煥然一新、改換面貌。此時若出兵征討則有凶險,安居守正道則吉祥。《象辭》進一步指出:君子如豹換毛般改變自己,是文采蔚然可觀;小人改換新面貌,只是表面上順從君王。
到了上六階段,代表改革已經取得重大成功:君子去除了舊有的毛病,小人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然而在一片大好形勢下,仍不利於出兵打仗。原因何在?因為小人只是「革面」而未「革心」,出兵征戰隨時可能引發政變。因此,改革成功之後不可自認大功告成,應繼續鞏固改革的成果。
占得此爻者,應使變革徹底完成,從最初的構想到最後的細節都要落實到位。隨著變革深入,阻力會逐漸增加,但務必堅持到底,最終連觀望者也會加入你的行列。
君子更新日,他人亦面從。
但宜居正吉,征治反為凶。
革終須豹變,牆內一更高。
群雁東西失,孤鴻自笑翱。
只可後,不可前。
樓上月,缺未圓。
革卦由異卦相疊而成,下卦為離,上卦為兌。離為火,兌為澤,澤內有水。水在上、火在下,火在下可將澤水烤乾,失去水的澤便轉變成其他性質的事物;反之,若澤水四溢,則會澆熄下面的火,火滅之後也不再是火。火旺水乾、水大火熄,二者相生亦相剋,必然產生變革,故本卦命名為「革」。
同時,離有光明之意,兌又代表喜悅,這告訴人們:變革的目的在於除舊布新,創造光明,為人們帶來喜悅。
革卦位於井卦之後,《序卦傳》解釋道:「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一口井使用久了,必須定期清理,所以井卦之後便是要求變革的革卦。《雜卦傳》也說:「革,去故也。」因此,革卦指的就是變革,即除舊布新。
《象傳》解釋革卦:「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歷明時。」革卦的卦象是離(火)下兌(澤)上,呈現澤中有火的表象。大水可使火熄滅,大火也可使水蒸發,水火相剋相生,從而產生變革。君子依據變革的規律制定曆法,以明辨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
革卦象徵變革,所表達的道理是順天應人,屬上上卦。《象》曰:「苗逢旱天漸漸衰,幸得天恩降雨來,憂去喜來能變化,求謀干事遂心懷。」
「革」字的金文是一個象形字,形似被剖剝下來的獸皮:中間的圓形物是被剝下的獸身皮,其餘部分是獸的頭、身和尾。《說文解字》云:「革,獸皮治去其毛。」獸皮去掉毛便由皮變成革,因此「革」的引申義即變革、改革、革命。
井水需要不斷清理才能保持潔淨,這種清理正是一種改革行為,所以井卦之後緊接著革卦。
革卦卦畫:革卦的卦畫為四陽二陰,其排列順序與鼎卦正好相反,革卦與鼎卦互為覆卦。
革卦卦象:從卦象分析,革卦上卦為兌,為澤、為羊、為牲;下卦為離,為火、為刀、為曬。「澤中有火」正是革卦的大形象——大澤之中若有火山爆發,人們必須重新擇地而居,這是重大的社會變革。
從小處來看,剝下的獸皮首先需用刀刮去油脂,再繃起來曬乾,這取象於革卦的下卦離;曬乾後的獸皮再浸入水中泡軟,進一步去脂去毛,這取象於革卦的上卦兌。因此,革卦的卦象完整描述了製革的過程:將獸皮製作成革,使其發生巨大變化,從而對人類有更廣泛的用途。人們遂將對社會具有重大意義的運動稱之為「變革」、「革命」。此外,卦象中還有火煉金的形象,表示改革如同火煉金屬,將金屬製成人類有用的各種工具,對社會進步具有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