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在每年6月21日至22日交節。由於夏季傳統節日較少,而夏至又是極為重要的節令——繁忙的夏收、夏種以及夏糧入庫多在此時展開,加上天氣最為炎熱,人們需要藉各種飲食休養生息、納涼防暑,因此夏至逐漸演變為節日,相沿至今,並形成了許多饒有趣味的習俗。
夏至古時又稱「夏節」。《呂氏春秋·有始》所載「夏至,日行近道,乃參於上」,是有關夏至較早的文獻記錄。至漢代,夏至已成為頗受重視的節日。不過因為此時正值農忙,節日活動相對精簡,重點集中在防暑降溫與祈求豐收兩方面。
夏至過後酷熱來臨,防暑成為頭等大事。早在周代,朝廷便設有專門為王室管理冰政的職官「凌人」。《周禮》卷五記載:「凌人掌冰,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三其凌。」意即在十二月斬取冰塊儲入冰窖,且需藏有三倍於夏季用量的冰才夠(因為約有三分之二會融化)。到了夏天,將冰塊放入青銅鑄造的「冰鑒」之中,待其緩慢融化便可降溫。此後歷代皆延續冬季藏冰之俗。
宋代《文昌雜錄》記載,夏至之日百官放假三天。這一天各地農民忙著祭天——北方祈雨、南方求晴。《荊楚歲時記》則記述,長江中下游正值梅雨季節,人們會在夏至當天把菊葉灰撒在農作物上,以預防病蟲害。
明代《帝京景物略》卷二也寫到皇家冬日採冰之事:夏季取出存冰,既可供宮廷納涼,亦可在盛夏賞賜大臣,當然首先得滿足皇家所需。《燕京歲時記》云:「京師自暑伏日起,至市秋日止,各衙門例有賜冰,屆時由工部頒給冰票,自行領取,多寡不同,各有等差。」民間沒有賜冰的待遇,主要靠購買:商家於冬日藏冰,盛夏時賣給海鮮店或經營冷飲生意的小販用來冰鎮食物,如《清嘉錄》所記。
其實早在古代,夏日冷飲已琳瑯滿目。《東京夢華錄》《武林舊事》中記錄的砂糖記錄的砂糖綠豆湯、漉梨漿(梨汁)、木瓜汁、鹵梅水(酸梅湯)、香薷飲、紅茶、苦茶、甘豆湯等,都是今天我們仍常飲用的飲料(香薷為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莖方形呈紫色,葉對生,全草可入藥並提取芳香油)。此外如涼粉、金銀花湯與菊花點湯,至今亦十分常見。民間還有「結茶緣」的美俗——在路邊擺設茶壺、茶杯,免費提供茶水供行人解暑,這項善舉如今依然存在。
據宋代《文昌雜錄》記載,官方在夏至放假三天,讓百官回家休息沐浴、娛樂身心。《遼史·禮志》說:「夏至日謂之『朝節』,婦女進彩扇,以粉脂囊相贈遺。」彩扇用以納涼,粉脂囊可除汗臭。這一天,各地農民忙著祭天,北方祈雨、南方求晴。
從周代起,夏至已有祭神儀式,到清代仍被視作「國之大典」,皇帝於此日祭祀地神。民間百姓則在這一天吃夏至麵,有些地方還用新麥做成餅、饃食用,謂之「嘗新」。
夏至「忌雨」的習俗,實質上是一種氣候期盼。古時農家把夏至後的半個月分為頭時(前三天)、二時(中間五天)和末時(後七天),農人最怕的就是「時中下雨」和「時末打雷下雨」(見《清嘉錄》)。因為夏至半個月內打雷下雨多半帶有梅雨特徵,對農作物生長弊多利少;而夏至半月過後便是烈日炎炎的盛夏,作物開始需要水分,所以農家都盼望分龍日(即農曆五月二十日)以後老天能及時降雨。
飲食方面,北京、山東等地素有「冬至餃子夏至麵」之說,夏至吃麵寓意品嚐新麥、慶祝豐收。而在南方,農家擀麵做薄餅,烤熟後夾入青菜、豆莢、豆腐及臘肉,祭祖後食用或贈送親友。
江蘇無錫人在夏至早晨吃麥粥、中午吃餛飩,取「混沌和合」之意。當地諺語云:「夏至餛飩冬至團,四季安康人團圓。」吃過餛飩後,還要為孩童稱體重,希望孩子體重增加、身體健康。
有些地區,未成年的外甥、外甥女要到娘舅家吃飯,娘舅必定端出莧菜和葫蘆做的菜餚。俗話說:「吃了莧菜,不會發痧;吃了葫蘆,腿裡就有力氣。」也有孩子到外婆家吃醃臘肉,據說吃了就不會疰夏。
湖南瀏陽人多在夏至吃醮坨。醮坨由米粉製成,加入韭菜等作料煮食,又叫「圓糊醮」。民國以前,許多農戶將醮坨用竹籤穿好,插到水田的缺口處,燃香祭祀、祈禱豐收。小孩子和乞丐早早就等候這一天,以便屆時摘取醮坨,趁機飽餐一頓。
廣東地區的人們喜好在夏天以滋補涼食避暑,居民普遍煲清補涼湯、涼茶、酸梅湯等傳統而清甜的食物。夏日飲食多調醋、少鹽、少薑、少蒜,口味清淡,以粉麵、瘦肉、青菜、瓜類為主。
每逢農曆夏至日,廣東陽江保留著數百年「夏至食狗祛邪補身」的民間風俗。當地流傳一種說法,認為夏至這天吃狗肉能祛邪補身、抵禦瘟疫。「吃了夏至狗,西風繞道走」,大意是人只要在夏至日吃了狗肉,身體便能抵抗西風惡雨的侵襲,少感冒、身強體健。正是基於這一美好願望,成就了「夏至狗肉」這一獨特的民間飲食文化。
在中國西北地區如陝西,夏至這天食粽,並將菊葉燒成灰用來防止小麥受蟲害;在南方部分地區,此日有稱人之俗,以驗肥瘦變化。
浙江紹興有「嬉,要嬉夏至日」的俚語。過去無論貧富之家,夏至日都要祭祖,俗稱「做夏至」,除常規供品外,特別加上一盤蒲絲餅。有的地方則吃生黃瓜和煮雞蛋來防治「苦夏」。此外,夏至還有求雨、求晴、祭田公田婆等風俗,總之都與農業豐收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