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過後迎來的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二個節氣——「雨水」。雨水節氣的涵義是降雨開始、雨量漸增;隨著冷空氣勢力減弱、暖濕空氣日趨活躍,氣溫一般可回升至攝氏0度以上,天空飄落的水滴也從雪漸漸化為雨。不過在氣候溫暖的南方地區,即使隆冬時節,下雨也不算罕見。古人還將雨水分為三候:「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生動描繪出春回大地、萬物復甦的景象。
嚴格來說,雨水並非節日,因此民間在這天很少有過節的慶祝活動;但在四川一帶,卻流傳著兩項饒富人情味的特色習俗。
每年雨水節氣這一天,四川當地出嫁的女兒要帶上罐罐肉、椅子等禮物回娘家拜望父母,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其中女婿送上藤椅或竹椅並纏以紅布,又稱「接壽」,祝願岳父母長命百歲。久婚未孕的女兒同樣要帶禮回門,母親則會為她縫製一條紅褲子,穿在衣褲裡面貼身處,以示吉祥,祈求來年得子。
「拉保保」是四川部分地區流傳已久的民間習俗,「保保」即乾爹之意。舊時人們迷信命運,會為兒女求神問卦,看孩子好不好養育;尤其是獨生子,更怕夭折,務必要拜個乾爹庇佑。做法是依小孩的生辰年月日時,推算金、木、水、火、土五行,請算命先生算出命中相合相剋的關係——如果命上缺木,拜乾爹取名時就要帶個木字,才能確保兒子長命百歲。此舉一年復一年,久而久之蔚為一方之俗,傳承至今便稱為「拉保保」。選在正月雨水節拉乾爹,取「雨露滋潤、易於生長」的美好寓意;此外也有不擇時間地點的「拜拉路乾爹」、「上門拜乾爹」等方式。
活動當天,羅漢寺山門前古柏森森的道路上人流如潮:算命卜卦的、賣香燭紙錢的、各式小食攤點與流動商販雲集道旁;善男信女、大家閨秀、公子哥兒、山民村姑三五成群,拉拉扯扯、擠來擁去,歡聲笑語,熱鬧非凡。想替孩子找乾爹的父母手提裝有酒菜香蠟紙錢的篼篼,背著、抱著或牽著娃娃在人群中穿梭尋覓合適對象——若希望孩子長大後知書識禮,就拉一位有字墨的文人做乾爹;若孩子身體瘦弱,則拉一位身材高大強壯的人作乾爹。一旦有人被拉去當「乾爹」,有的掙脫跑掉,有的想脫也脫不了身,但大多數人都會爽快應允,認為這是對自己的信任,相信自己的命運也會跟著好起來。如今,雨水節這天由竹溪公園舉辦的「拉保保」活動,已成為遊園中一項特具風趣的地方盛事。
對莊稼而言,雨水這天最宜種稻和移植柑橘,農諺說得好:「雨水種稻」、「雨水節,接柑橘」,提醒農友把握春雨滋潤的好時機。以台灣各地為例,立春時日出約在上午6時36分、日落約在下午5時42分;到了雨水,日出比立春早10分鐘、日落比立春遲8分鐘,白天的大好時光一天比一天長。
雨水帶來的不只是滋潤大地的甘霖,更承載著感恩親恩、祈求平安的人文情感。認識這些流傳百年的習俗,能讓我們在春意漸濃的日子裡,細細品味傳統文化與自然節律交融的和諧之美。